话是这么说,赵媛也都明白道理,但问题就在于不可能这么镇定,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对他们来讲都是莫大的殊荣。
“不过我也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运气这么好,看上去好像除了之前那一次,就目前来看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症状,希望可以熬过去。”夏主任说道。
这倒是他们所有人的共识。
所有医生都知道这一次移植来之不易,本来小萌能有一个骨髓匹配的亲生哥哥就是天大的幸运了,而且还能耐受得住移植更是十分不容易,虽然前几天那次进icu,确实让他们整个人都吓了一跳,生怕真的会影响到移植的顺序,但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就这么熬过来了,而现在移植结束,还没有看到明显的排异反应,相当于小萌在所有的选项里都选择了对的那一边,而这样叠加起来的幸运值不言而喻。
“我们也很幸运,没想到你愿意真的来接受这一次的移植。”赵媛对夏主任鞠了一躬,带着自己满腔的敬意和感谢。
也是对医学同道的尊敬。
夏主任连忙摆手:“这有什么的,我愿意来,也是因为看到了你。我之前其实也想在医院多干几年,但实在是身体吃不消,加上那段时间有太多各种各样纷纷扰扰的言论了,虽然我们都知道行医时要知行合一,并且全身心的纯粹,可是谁都知道喊一句口号简单,但是要整个医学生涯里一以贯之的维持这样的准则,才是最大的考验。”
赵媛说道:“可是我看到了有您这样的前辈,也是我坚守这样选择的信念。”
其实赵媛也知道夏主任这些话里的意思,确实是这样,对于夏主任这样的国际专家来说,为名为利已经不太重要了,因为对于他而言,这一生的名利早就已经足够,但有的时候这些专家往往也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纷纷扰扰的言论。
因为就像夏主任说的那样,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一以贯之的在这漫长的几十年的医学生涯里做到从一而终的,很多时候其实人们也知道论迹不论心,但像现在这样的时代,有一点小事情就会被公众放大,而在一件事情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下之后,就会势必招来各种各样的讨论,有正向的,也有反面的,加上现在的公众,舆论压力都很大,医患关系非常紧张,就像之前夏眠的那件事情一样,如果没有林雪给出强有力的不容辩驳的证据来澄清,说不定还会有一大部分人被蒙在鼓里,还真以为夏眠是什么黑心医生。
所以对于老主任这种老医生,经历的事情就更多了,先不说你经手过的病人会不会感激你,这都是最轻的,因为医生治病救人本来就不需要患者的感谢,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防着有人反过来踩自己一脚,而且夏主任这样德高望重的老主任经手的病人太多太多了,谁又能知道有些人是不是天生坏种,可能一进医院就没有什么好的心思,即便给他治好了病也依然会觉得医生肯定是在害他,会觉得是不是在种种地方克扣自己的治疗费、是不是给自己治的更严重了、而且还会对自己的病有盲目自信,总觉得自己进医院,只是这边看一看可能并没这么重,但问题是医生才能看清楚问题的本质,他们又偏偏不信任医生,还会用网上的言论来压医生,张口闭口就是什么,我听网上说……这样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医生感到焦头烂额。
当然了,夏主任这样的老医生肯定已经有了类似的经验,肯定不会如同年轻医生那帮手足无措,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些经年来的舆论会不会让他们也压得喘不过气来,更何况像夏老师这样的老主任,本来就应该回去好好颐养天年,如果不是心怀慈悲怜悯之心,又怎么会再次愿意出来救治呢。
赵媛心里想的太多,可是作为医生,自己也知道,不需要自己说明白,老主任应该也能读懂话里未尽的意思。
不过听到赵媛这么说,夏主任倒是也没有别的意思,反而轻轻一笑:“你看,这样就够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赵媛一下子还没领会对方的意思,因此有些发愣的抬头:“……什么?”
大概是看见赵媛这副模样,夏老师还是叹了一口气,又很慈祥的说了出来:“我的意思是我当时愿意来接手这一任病例,就是因为看到了你的样子。”
虽然这句话赵媛之前已经听过了,不过从老主任的口中,亲耳听见还是第一次,毕竟之前都是管床医生的转达。
“我当时在电视上看到你也纯属巧合,那时候我第一印象就很好,觉得这是一个很明事理的医生,但又不会被那些琐事所绊住,那时候我就觉得我们现在的医疗力量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很通透,而且又足够聪明。我这个聪明倒是有其他的含义,但是也没有说其他人不好的意思,因为我知道能从事这一行的人绝大部分都是有慈悲救人的心的,这本来就是我们入行的最初目的,我也见过很多心善的医生,真的因为心善把自己弄得一身狼藉,当然这并不是他们的错,我们更要为他们感到敬佩。可是有的时候如果在这一行里面学不会明哲保身,一味地沉溺其中,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