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段清寒挡着阿姨,至少不让现在的小萌看见阿姨此刻的样子。
因为此刻轮椅上的小萌好像还对这一次转科没有太多的察觉,还以为只是跟着哥哥随便换一个科室,就跟自己从急诊科转过来一样,就即使刚刚跟赵媛聊天的时候,稍微触及了一点可能发生的意外,但作为孩子而言,又怎么能真正理解这样的意外。
好像阿姨也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失态,至少现在小萌还活蹦乱跳的,自己总不能先把孩子给影响了,于是在段清寒遮住自己的时候,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又很努力的挤出一些笑容。
赵媛看着对方有些无奈,但是心里又十分感触。
自己之前听段清寒说过一次阿姨的事情,这个阿姨是段清寒中学的时候来的,也算是看着两人长大的,不过那个时候段清寒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考,后面又一个人离开家很久,所以阿姨跟他的接触不算太深,对他也比较毕恭毕敬,而小萌则是阿姨从第一天一直看到现在的,几乎没有错过小萌成长的每一个时刻,加上阿姨以前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不过因为也是得了疾病没能抢救过来,生命一直停在了青春最好的年纪,所以阿姨几乎是把小萌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的,如果说阿姨对段清寒还有一些敬畏,或者对主人的礼貌,但是对小萌除了对主人家的尽心尽力,更多的则是自己全心全意的毫无保留。
赵媛想了想,这样的情况下很难不会动容,也很正常。
她伸手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摸了摸,好歹还摸出一包纸巾来,于是在电梯下行的时候,悄悄把那包纸巾塞给旁边的阿姨。
阿姨感觉到赵媛的动作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递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什么,连忙点点头,然后用眼神对赵媛说了个谢谢。
小萌此刻戴着帽子和口罩,因为在转运的过程中也有可能发生感染的情况,而如果这个时候发生感染,那就是最严重的院内感染,不仅需要上报,而且感染病菌更加复杂,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更难承受,送过来的轮椅也是消过毒的,几个大人虽然都围在小萌的旁边,但都没有紧密的贴着她,生怕自己身上,万一真的带了一点医院的病毒,传染给对方的话就不太好了。
而担架队的其中一个队员还在跟小萌聊天,小萌此刻正问着担架队的这个队员:“叔叔,你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搬轮椅和搬担架吗?”
对方也没想到小萌居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很温和的笑了笑:“基本上是这样,不过也不全是这样。”
小萌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们真的好辛苦!”
果然听到这句话,这名队员也眼神变得更加慈爱了一点:“谢谢小朋友关心,我们会好好工作的。”
而赵媛看向旁边的段清寒,对方好像一直沉默不语,虽然表情看上去已经比刚刚阴沉的脸色恢复了一点,但很显然也并没有太多改变。
而小萌好像又有点兴奋似的,于是跟这位担架队员聊完之后又去跟段清寒说话:“哥哥哥哥!”
赵媛看见段清寒在听到小萌的声音之后,脸色一下子又变得柔和起来,原本有些紧绷的感觉瞬间被融化,那是一种很微妙,但是很明显的变化,就好像原本在寒冬里伫立了一整个冬天的雪人,忽然被照到一束光。
段清寒的声音温和坚定:“怎么了?”
“我知道我这次去的这个科室好像只能我一个人待在里面,我连病友都没有……我忽然有一点点想,之前住院时候隔壁床那个老奶奶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也要跟我一样经历类似的?”
赵媛看见段清寒的表情愣了一下,好像在犹豫要说点什么。
自己好像对之前小萌的这个病友有点印象,好像也是血液病的病人,不过能做骨髓移植的人本来就是千载难逢,更别说对方上了年纪,先不说能不能耐受得了手术,问题是她的病情跟小萌也不太相同,有的时候甚至连化疗都耐受不了,更别说别的了,更何况很多老年人在做化疗的时候都做不完整个阶段,只不过……
如果不是小萌提起来,赵媛甚至都会忘了这个病人,对方好像的确也进了icu,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对方完全是因为化疗耐受不了,加上结束之后免疫系统几乎崩溃,而对方的体质更弱更差,所以到最后对方进icu的理由只是为了维持生命,而不是像小萌这样,是为了更好的治疗,才做了相应的处理。
而赵媛之所以会记得,也是因为正好看到了对方的床号名字又稍微有一些特点,所以赵媛记住了,而后面自己在有一次会诊的时候正好路过他们科室,也才知道这个病人后续的情况,可是在这位老奶奶进了icu之后有没有再转出来,转出来之后又去了哪里?是回家治疗还是等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再回医院继续支持治疗,根本就没有人再知道了。
很多时候在医院就是这样,虽然医生对每个病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