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衙役分列两旁,敲动着水火棍升堂。
崔文滨一身官服,昂头负手挺立在正中央。
堂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当官的前来喊冤,这辈子都难得一见,不来瞧瞧热闹怎么可能。
贾雨村自后堂走出,瞧了一眼崔文滨,先是一愣,又望了眼堂外的百姓,只觉得脑仁都在疼。
“崔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有话你来寻我直言便是。你如此行事,将朝廷威严置于何地啊”,贾雨村表情仿佛吃了个苍蝇一般的难看。
“贾大人,下官有冤,自是要来寻你这父母官,为何不能来”,崔文滨气势汹汹的说道。
见他如此,贾雨村也懒得与他废话,来到案后坐下,一拍惊堂木,按照程序大喝道:“堂下何人?”
“姓崔名文滨,任都转运盐使司判官”,崔文滨弯腰拱手道。
“既见本官为何不跪?”
“有功名在身,按律无需下跪。”
“……”
一番程序之后,贾雨村漫不经心的道:“冤从何来?”
崔文滨不慌不忙的道:“下官偶然发现,有人私自倒卖盐引,本欲揭发,未曾想竟是被其半路截杀,妻儿惨死当场,走投无路,这才前来喊冤。”
此言一出,公堂之上鸦雀无声。
从贾雨村到两边的衙役,无不目瞪口呆,满脸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都什么跟什么?倒卖盐引?你自个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你还要告别人?
一瞬间,无数种念头在贾雨村脑海中闪过。
分赃不均?同僚陷害?内讧?还是另有他意。
崔文滨表情淡然,丝毫不见悲色,哪里有半点死了妻儿的模样。
正赶上朝廷有意整顿江南,贾瓒率兵已经抵达的关口,发生了这档子事,怎么看怎么都不正常。
堂外的百姓仿佛炸了锅一般,“哄”的一声议论纷纷。
察觉到似乎这背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贾雨村越想越是害怕,后背额头不禁渗出了丝丝冷汗。
擦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先是一拍惊堂木,喊了声:“肃静”
待安静下来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要告何人?”
“那可就多了去了”,崔文滨咧开嘴笑了下。
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展开后,一张一尺见方的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人名。
“大人请看”,崔文滨双手奉上。
望着他手中写满了名字的名单,贾雨村喉结上下动了下。
这哪里是名单,这是催命符。
你崔文滨也不是什么都转运盐使司的判官,你分明是地府里的判官,这是来要我的命来了。
用屁股想想就知道,这上面这么多人名,究竟牵涉了多少人进去。
一个弄不好,别说他这个应天府能不能当下去,怕是连保命都是奢望。
“大人,你为何不看,莫不是你怕了这些贪官污吏?”,崔文滨大喝道。
外头的百姓见了,也是对着贾雨村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贾雨村整个人都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算是明白了,这崔文滨今天就是为了搞事来的。
在百姓面前,这名单他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贾大人,你如此袒护这些人,连名单也不曾看上一眼,莫不你也是其中一员”,崔文滨又是一声大吼。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贾雨村也急了,回怼了一声。
又是扫了一眼名单,心中破口大骂:
“王八蛋,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来害我?你这事有多大你自个心里不清楚?这是我一个小小的应天府能判的了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被架在了半空。
犹豫了好一会儿,只感觉到外头的百姓瞧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无奈之下,只得朝旁边师爷喊了一声,示意他去接下名单。
师爷也是一副死了爹一般的表情,苦着脸上前把名单接了过来,递到了案头。
贾雨村扫了一眼,只是看到了开头,便不敢再看了。
却见开头便写着江南吏部尚书戴存舟的名字。
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他抬头道:“此案事关重大,须仔细核查,且先退堂,择日再判。”
“贾大人,你莫不是要官官相护,转眼便去找这些人罢”,崔文滨大叫道。
“崔文滨!你够了!”
一再的被质问,贾雨村也破了防。
气急败坏的大声叫嚷道:“你莫不是要本官死在这公堂上你才甘心?”
“那倒不必。”
崔文滨冷声道:“下官也不是刻意为难大人,只是今次过来,下官也是担着莫大的风险,大人不给个准确话,言明要如何调查,下官着实不敢放大人离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