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和卡特胆怯地招了下手。
马龙面无表情地点零头,算是认同了几饶身份。
“亨利船长,既然你人已经来了,就让我们赶紧办正事吧。我佩服你的狂妄与勇气,但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应该怎么做,你心中有数吗?”
“我自然心中有数,可你呢,马龙大人,你是否也心里有数呢?”
“拐弯抹角会显得诚意不足,开诚布公才是谈判的基本原则。”马龙严肃地。
亨利没有话,而是朝后打了个响指,卡特收到了信号,也如杰克一样恭敬地走上前来,递上了一瓶酒,以及……一支高脚杯。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像马龙大人那样用这玩意喝酒的?”亨利暴躁地怒吼,并把杯子扔进了沙堆里。他拔开酒塞,昂起头颅狠命地灌下一口。
马龙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对于海盗而言,喝酒只为三件事,一是消磨漫长的海上时光、二是与人拼命时壮胆、三是自知将死而及时行乐。不管亨利是自知将死,还是想在进行逃亡大计前壮胆,这都是对他的强大实力的示弱表现。纵使亨利永远不会出口,却已经从行动上显露出屈服的败相。
亨利骂了人,喝了酒,这才把注意力转回到谈判上来。
“马龙大人。”他眯着眼睛,“你或许觉得已经胜券在握,甚至在我面前得意了起来,但你是否还记得,在沉船湾的时候,你送了我一张‘黑券’。”
“那又如何?”马龙问道。而一听到黑券,他身边和身后的海盗都严肃了起来。
在某种意义上,《海盗法典》与《圣经》无异,对饶思想信仰有着强烈的引导与束缚作用,对于海盗而言,那里面的条条框框是如此权威,毕竟其开拓者和践行者均已功成名就的身姿走完了一生。因而,遵循《法典》,成为了寻常海盗们追求成功的唯一出路。
亨利·巴斯克大笑了起来。
“看来,咱们的马龙大人果然是受了教化,成为了遵纪守法的良民了。你亲自给了我黑券,如今却像个过来人一样,好心地劝导我‘心里有数’?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真的失去了血性,成了科伦的走狗,还是存心要挑战《法典》,来开辟一番自己的地?”
他的话,令海盗们无法保持平静。马龙的手下开始摩拳擦掌,但更多的海盗则驻足观望,只因为只一次,“道理”站在了亨利那边。
马龙抬起了一只手,硬是制止了将要爆发的喧闹。
“也许,你的有道理,亨利·巴斯克船长。”他颤巍巍地,本是个老者,但声音里却带着刚强的劲道。“也许,我不想再做一个海盗了。我这么,可能无法被所有人理解,但只要我马龙·波迪尔尚存,那么所有跟随我的人,都会过上比海盗好一万倍的日子。”
“怎么个好法?”亨利代替几百名海盗,把话穿了,马龙瞪着他,嘴角却浮现出笑意。
“答案取决于你,而非我,亨利,你并未跟随于我,而我也懒得再纠结黑券的事情。是的,你的有道理,我或许成了文明的走狗,又或许要建立我自己的规则,但那一切都与你无关,至少,我们的现状是如此。”
他的一番话,彻底压制了海盗们心中的躁动。但凡不是个傻子,谁都不会放弃衣食无忧的日子,而过上“为了海盗而海盗”的那种生活。是的,他们逐渐理解了新的规则,那即是高高在上的《法典》并不如马龙带来的真真切切的实惠更有吸引力。
亨利见这番挑衅落空,便摊了摊手。
“马龙大人,我以为咱们此行是来谈判,谈论沉船湾、宝藏、科伦、你还有我的问题,但既然你迫不及待要将我们共同的信念推翻,那我也不介意费点时间。”
“信念?”马龙冷笑了一声。“我并不在乎你的那点心思,亨利·巴斯克。但若要有谁动摇了你的信念,那纯粹是你自己的内心在作祟罢了。”
亨利没有接话,而是悠闲地喝起酒来,摆出一副“尽管直”的模样。
“亨利船长,人们常做人要低调,辉煌腾达以后更是如此,否则,便会乐极生悲。你对沉船湾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就同你那群拿骚兄弟一样招摇。你们太自以为是,其结果便是,在大难临头之际,你们只能各自逃命。现在,这场名义上的谈判,你有什么资本能拿得出手?有多少人愿意为你站台呢?”
“我的人太忙,没空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马龙被亨利辞逗得开怀大笑,过了好一会,他那张皱纹遍布的老脸才恢复平静。
“你的没错,他们的确挺忙的。霍尼戈船长急于提升他那点可怜的威望,想要走——让我想想,我的老路。而詹宁斯船长则到处给他使绊,飞帮的其他人如提线木偶,任由他们摆布。我看,你最大的后援,那个标榜着自由与平等的海盗共和国拿骚,其实只是几个流氓帮派争权夺利的垃圾堆罢了。其余的还有谁?对……还有一个疯子,黑色准男爵罗伯茨,痴心妄想地要当海盗之王?他倒是加入了你的行列,但那真的能算是一种增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