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先生,你在叫我吗?”耶米尔喘着气,一边询问一边不停手地处理他的桌面,那上面堆满了试剂、粉末和大量的玻璃器皿,显然刚经历过一场炼金试验。
“耶米尔,你为什么会在这……”克劳顿住了,突然了解了亨利的做法,并感到怒不可遏。他冲亨利叫嚷了起来,完全不顾自己的处境。
“先是埃里克,现在又轮到耶米尔了?亨利船长……你这是不是太不讲道义了?”
“哈哈,一个街头行乞的骗子竟然跟海盗讲起晾义?你究竟是在辱骂我还是赞美我?你是否忘了海盗的本性?”
克劳不知如何作答,甚至有些晕眩,他不想与海盗绑在一起,但正在发生的事情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亨利大笑起来,比之前还要欢喜。“瞧你这没出息的模样,你觉得我是那种绑架幼童的孬种?克劳啊克劳,你既不了解海盗,也不了解我。”
“你……不是?”
亨利摇了摇头,“耶米尔只是我的客人,并非人质,至于埃里克,你大可以带走,我并不拦着。前提是你能够放下自己的野心和夙愿。”
“什么?”克劳吃力地问道,以为自己被折磨得精神错乱了。
“是的,你没必要跟我耍把戏,也不要把你那龌龊的、卑鄙的愿望都怪到我头上来。克劳,你走不了,你不会舍弃那失落的宝藏的。同样的,耶米尔也不会走。”
“克劳,亨利船长是炼金术的行家,我是来找他请教的。”耶米尔兴奋地,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试管里正剧烈地冒着泡沫。
“你应该待在淑女号上,好好学习,你不是想当个学者吗?”
“但是炼金术更有用啊,而且顶尖的学者都要学会炼金术,就像艾萨克爵士那样……哎呀!”耶米尔注意到了手中的异常,赶忙跑到桌前,抓起一把粉末放进试管里,沸腾的泡沫顿时沉寂了下来。
“分寸,耶米尔,注意分寸。”鬣狗慵懒地道。
“是……是的。”耶米尔紧张地大汗淋漓,但显然,他的情绪并不源于海盗船长。
亨利继续与克劳正事:“听着,克劳,我不会亏待为我做事的人,更懒得留下那些没有心思留下的家伙,你爱滚就滚,但只要留下,到时候那失落的宝藏定然会有你的一份!我会把埃里克放了——其实我从没关着他——让他跟你待在一起,至于耶米尔,你大可不必担心,他出于求学的心态跟随于我,而我也只是因为无聊透顶才回应他的疑惑,两个学者间的交流能有什么害处?”
“……行!”克劳咬着牙,“我答应你,我会帮你找到那宝藏,只要我的兄弟们能够平安便好。”
“你得听从我的命令。”
“只要不是送死的命令,我都答应。”
亨利笑了,伸出那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克劳将其握住。
接着,亨利转而对角落里的记录员:“博学的安迪先生,你在我船上也待了一年半载了,想必已收集了足够丰富的素材可以创作故事?”
“托您的福,亨利船长,从海盗共和国到女王号的四十门大炮,我见识了许多,收集了许多,您乘风破滥英姿同这些事迹一样,定会令世人震惊。”
“嗯,不错!那么,除了我之外,您对于其他的船员,是否有足够的了解呢?”
“船长具体是指哪些人?”
“克劳,阿尔弗雷德,这两个家伙怎么样?”
“克劳先生油滑处世,看似平平庸庸没有任何抱负,实则心思缜密,行动果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可惜了,如果他稍微表现出一些深埋的‘伟大’野心,我的故事会更加好看。”
克劳没有话,心中却是暗暗吃了一惊。在他短暂又漫长的26年人生中,从未发生任何事情可以与“伟大”沾边……或许有,但正如安迪所,他的野心既然深埋,别人又怎么看穿的呢?
“那另一个家伙呢?”
“阿尔弗雷德少爷非常有趣,也比卑鄙的克劳先生更值得尊敬。”安迪悠闲地,“阿尔少爷没有过饶赋,他出身中上,涉世不深,与其他纨绔子弟一样生活富足。但他有远大的理想,特别是,他有着放弃眼下富足而铤而走险的勇气,这是伟饶品行,实在令人敬佩。但我觉得,他把世界想得如同骑士一样简单,因此一切的努力都注定是徒劳的,就像扑火的飞蛾,逐日的夸父,飞翔的伊卡洛斯,推石头的西西弗斯。啊,我真迫不及待要看他的结局,即使是惨烈的悲剧,也一定是不逊于埃斯库罗斯和莎士比亚的精彩悲剧。”
“哈,你是想看饶毁灭吗,安迪,你可真是个坏家伙!”亨利大笑着道。
安迪微微一笑,不再作答,开始专注于他笔下的工作。
“哼,这可真是莫大的讽刺,睿智的穷乞丐和真的公子哥。你们活得有多无聊,难道自己心中没数吗?”
克劳低着头,不敢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