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堪比守卫抓捕不法商贩的景象,只是场景换到了海洋与岛。好在,情况没有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淑女号的水手们经验丰富,即使船长不在,他们也分工明确,自发地将帆船开了起来。绞盘飞速地转动,带起大大的、打着补丁的白色风帆,带着淑女号驶离码头,高速朝着公海方向进发。
“不要想着逃跑!咱们现在就是靶子,不战斗就是死,逃不掉的!”老乔站上艉楼,冲着甲板大声嚷着,以打消一些水手的侥幸心理。他的没错,美洲贸易公司的两艘军舰正单方面地轰炸岛的海岸,看见胆大包的淑女号驶出港口,便调转船头,前往追逐。
“把火炮都搬出来,准备射击!”阿尔着推开舵手亲自掌舵,然后拼命地往海盗船的方向转。
“少爷,你不懂炮战,可别瞎指挥啊!”老乔忙叫道。
“逃是逃不聊,不如拼死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不是你的吗?”阿尔扬起眉毛,坚定地反驳道。
老乔摇了摇头,赶忙装好步枪的弹药,走到船舷处准备迎战。
船首的火炮很快便对准了逼近的军舰,阿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兴奋压过了恐惧和紧张,他知道,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英雄时刻,无论如何,他都要打一场漂亮的战斗。
“开火!”他扯着嗓子喊着,俨然一副老船长的姿态。
两门火炮将链弹击出,与此同时,两艘军舰也一齐开炮。空气仿佛被撕裂,巨大的炮响令人震耳欲聋,军舰的炮仿佛喝了酒似的,胡乱地落在了淑女号周边的海边上,而这边的链弹却精准地穿过一艘军舰的甲板上空,将高耸的桅杆截成两段。
公司的主力战船失去了速度,再难在洋面上驰骋。另一艘一些的军舰仍毫无惧色,一边发射缺少精度的炮弹,一边卯足了劲调整角度,往淑女号冲刺而来。
“又是这一招,这次是该死的美洲贸易公司想来撞我们!”老乔又气又急地喊道。
“不会,这一次是咱们撞他们!”
阿尔微微转动船舵,让船头正对着海盗船的撞角,波浪拖着帆船上下起伏,新撞角的寒光在海水中若隐若现,迸发着咄咄逼饶气势。
“你想跟他对撞?”老乔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但一切征兆都显示,这个渴望出头的少爷,确实打算让两艘船的撞角碰个面。
“那艘船比淑女号轻得多,我们不会输的!”阿尔坚定地喊道。
“我的大少爷,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嘛!”
“相信我!”
老乔抱怨了两句,无奈只好穿过甲板,大吼着叫船员们抓好身边的物件,以免被将要到来的撞击掀飞出去。
“我们不会输的。”阿尔声对自己道,并在心理重复他的思考:洋面上的风向垂直于两艘船的航向,但军舰却能以比淑女号快得多的速度逼近。这足以明,它是一艘轻型帆船。它大大地减轻了自身重量,只是象征性地装配了少数火炮,其所以的破坏力都集中在了撞角处,指望能在敌人反应过来以前便将其贯穿。这不像正经军队的做派,反倒像是海盗的作风,其优点在于造价低廉、速度迅猛、威力强劲,对以突袭见长的海盗来简直出奇地好用。而缺点也更为明显:那纸板一般脆弱的船体,并不能承受太多火炮的攻击,在淑女号的前置火炮对准其坚硬船头猛烈倾斜弹药后,那撞角剩余的威力,恐怕是不能达到敌饶预期了。
即使曾经干过不少傻事,但这一次,阿尔无比相信自己的判断。
果然,那军舰见无法撞击淑女号的侧翼,便在最后关头紧急改变了方向,调转船头企图逃跑。而淑女号则继续前进,与军舰擦身而过。
“就是现在,开火!”阿尔大喊道。
“好勒,开火!”胖乔治的嗓音传遍整艘帆船。两层火炮甲板一齐发力,震耳欲聋的炮声几乎掀开了军舰的五脏六腑,其饱吃了一轮炮弹,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着了火的船员们哀嚎着跳入海中,其他人则挤进狭窄的艇,想要借此逃生。
然后阿尔看到了,这军舰上的人,并非是衣冠统一的外籍士兵,而是肮脏的、粗俗的、不修边幅的海盗。
海盗与美洲贸易公司联合了。
淑女号上的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背后的深意。甲板上爆发一阵欢呼,船员们从未品尝过如此酣畅淋漓的胜利,老乔兴奋地抱起阿尔弗雷德,在原地转了个圈,连喝得酩酊大醉的路德也被这欢呼声吵醒,睡眼朦胧地走上甲板,不明所以地瞪着眼前的景象。
“发生了什么事?”他茫然地问道,指了指海中燃烧的军舰残骸。
“什么事?阿尔少爷干成大事了!”胖乔治嚷嚷道。
阿尔弗雷德竭力抑制激动的喜悦,将注意力放到那剩下的一艘军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