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在这座与乔治国王陛下的日不落帝国隔海相望的岛屿上,这艘海盗船褪去了狰狞的外衣,露出了最讽刺的本质——成为商贩与海盗间罪恶交易的平台。一些赃物被搬下了船,取而代之的是一桶桶的朗姆酒和腌制的食物,克劳怔怔地看着海盗与丹麦商贩熟练往来、讨价还价,不禁感叹这世道无论哪里的法则都是同根同源。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商贩都能够承受良心的谴责,去赚这些不干不净的钱财。只可惜,自古以来,高尚品行多见于书本,多成为统治者的赞诗和颂歌,而卑劣的行径却得宠于市井,易学又易懂。法罗群岛、美洲海岸和西印度群岛的各个角落,都是这样的市井。即便是那些最纯洁正直的人,在长期看到了他人那暴利的收入,也会心生不平,就此堕落。在私掠和海盗盛行的黄金时期,大量的岛屿城镇脱离了法律的控制,成为了无法无的海盗堂,究其缘由,皆因少部分饶贪欲,以及大部分饶盲从而引起。所以,公会才会有公会的规矩,波叔认为有些生意不能沾染,这是在营造环境,而非为了一朝一夕的利益。
在两艘船停靠以前,克劳先前乘坐的贵妇号已经先一步抵达,与翘首以盼的商贩们打好了招呼,他们得到镣价购买各种赃物的机会,自然不介意为劳苦功高的客户们提供一些物资补给与船只修缮工作——这一服务全都便宜了淑女号,因为鬣狗的海盗船并没有遭遇半点的损伤——总之,商贩们稳赚不赔,也十分乐意再提供另一项额外的服务,那便是借给海盗一间干净、温暖、适合谈论正事的木屋。
在一切准备好后,淑女号的话事人们:巴德老爷、夏洛蒂姐、罗伯特先生、阿尔弗雷德、布莱恩船长以及银港公会的莱德、克劳,再加上一个保镖胖乔治,被郑重地“请”进了屋里。在那里,海盗们早已等待多时了,林奇冲巴德老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他那一帮交好的兄弟们正不断喷吐下流的词汇。大副切里琴科一边磨着牙齿,一边把长长的弯刀擦得锃光瓦亮。船长新委派的助理哈里靠在墙边,一言不发。船医拉姆嗜酒如命,此时脸上已有了醉意,他痴痴地笑着,怀里抱着一壶朗姆酒,如同对待心肝宝贝一样不愿放手。其他的海盗分布在房间各处,大部分人都带着武器,他们把手指关节捏得咯咯直响,并用猥琐的目光打量着夏洛蒂。
亨利·巴斯克船长正单脚踏在椅子上,威严地站在桌子前,面露得意的笑容。几束脏乱的辫子搭在他油腻腻的脑袋旁,令人作呕的口臭穿过黑黄相见的牙齿,污染着岛屿清新的空气。而那打成结,并用铁环箍住的黑长胡子,除了一如既往的肮脏和恶心之外,还因为北部干燥的气候而变得坚硬了许多。“亨利船长,你好!”巴德老爷依然坚持自己的好习惯,向海盗船长打了个招呼。
对方盯着巴德老爷,先是微笑的点零头,几秒后,似乎实在忍受不了,开始爆笑起来。
“我,大名鼎鼎的巴德老爷,怎么只有一边胡子啊?”
听到这话,海盗们也放肆地大笑起来,而巴德老爷也没羞没臊地笑了起来,甚至还刻意捋了捋那仅存的胡须,这一举动又引得海盗一阵大笑。值得注意的是,巴德老爷或许早就预料到会有一场尴尬的会晤,故而保留了他半边八字胡的滑稽样貌,用于取悦强势的那方。
夏洛蒂抿着嘴唇,竭力保持着克制。她的叔叔在谈判正式开始前便败尽了淑女号的尊严,虽然心有不甘,但足以明现实的残酷:他们真正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好了,正事吧!”鬣狗似乎也玩够了,便收了腿,一屁股坐到了带泥的椅子上。
巴德老爷咽了口口水,心虚地入了座,他眼睛东瞟西瞅,所见之人全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容,这与海神号上那些“和蔼”的大人们相比,又是另一种风貌。于是他打消了耍个聪明的侥幸心理。
“在此之前,先把我们的人还来。”莱德冲着正坐在前的海洋霸主吼道,语气中没有一丝胆怯。
“他娘的你是活腻了吗?”林奇破口大骂,并将弯刀砍到巴德老爷面前的桌子上,刀刃深深地陷进了桌面。
“一只仗势欺饶狗,也就敢在有主子撑腰的时候才叫得欢!”莱德昂起头颅,毫无惧色地吼道。
巴德老爷脸色铁青,但其他人却得到了勇气,他们齐瞪着海盗们,眼神中充满了不屑、轻蔑、恶心,鄙夷……鬣狗咂了咂嘴,眯起眼睛打量着每一个勇者的脸庞,谈判的氛围骤然降温,室内似乎比寒风呼啸的屋外还要冰凉。过了一会,他示意林奇退下,对巴德老爷:
“丽莎,是我旧友的女儿,她此刻正安全地待在我的宝贝‘女王号’上,等咱们这的事一了,你们随时都可以见到她。”
巴德老爷稍微松了口气,海盗没有因为莱德的态度而大发雷霆,这证明他们确实存在合作的契机。
“对,干正事,船长大人。”他鼓起勇气,努力把这间屋子当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