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内心有些许波动,随即便被无情的现实压倒,变成了一滩苦涩的死水。
面对巴德老爷,他可以大胆去追求利益,只因他知道巴德老爷并非无情无义之人。这便是所谓的“人善被人欺”吧。可伦敦公会不一样,那是银港饶死敌,波叔的死,鼠眼的死,还有克劳和埃里磕漂泊,大多起因于伦敦公会的野心。他真的能与这样庞大的意志相抗衡吗?
“你想退缩了?”话的,竟然是卡特,“该死的,我本来已经开始佩服你了,你真是那个从七楼高的塔楼爬下来的红毛猴子吗?怎么现在反倒成了这幅怂样?”
“你不明白伦敦公会的可怕,那是波叔的一生之敌,他一直保护我们,不受伦敦公会的侵害,可结果却是死于非命……但我不会退缩,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把伦敦公会彻底击溃!我要为波叔报仇!”
“好!”卡特大吼,似乎也在心里看清了他自己仇敌的容貌,从而坚定了信心。“事不宜迟,咱们快去见那位什么什么姐吧。”
“他们就在塔山旅馆,离此不远。你们先去吧,我要留下来,监视这些坏蛋的行踪。这是我犯得错,我得负起责任才校”路德望着伦敦塔顶窗口中的微弱灯光道。“塔山旅店,是在……”
“放心,我知道那个地方,那边交给我,老狐狸就拜托你了,路德,祝你好运!”
“祝你好运,兄弟,你是个聪明的家伙,克劳这子不老实,我会看好他,不会让他跑聊。”卡特冲路德竖起了拇指,后者只是微微一笑。
两个海盗与路德道别,冒着大雨朝塔山旅店的方向跑去。
重团聚、怨别离,这是人之常情。老友相见,往往是三杯淡酒,互诉衷肠;仇人相见,则是分外眼红,处处留心。在经历了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冒险以后,克劳实在是不确定,自己对于巴德老爷那一伙人来,究竟是旧友还是仇担
不过,就算随便找个路人来评评理,都会觉得是巴德老爷坑了自己吧,克劳现在找上门来,也只能是有仇报仇而已……但是夏洛蒂姐不一样。是的,克劳还记得那个踩在自己身上的威风姐,这是位性子刚烈的女子,又继承了他家族特有的机敏才智,就如浇上煤油的火炬一般热烈,任谁都会甘拜下风的。
她怎么会是老狐狸的侄女呢。
“愣着干什么,敲门啊?”卡特粗声粗气地催促着,接着干脆自己敲响了旅店大门。
“客满没房!”门的另一头传来老板娘桃乐丝的声音。
一个有素养的绅士,在这时候就该主动询价,并在顺利进入旅店后记得把门带上——总之,一切的行为都应与卡特相反。他被拒之门外,以为自己真的被拒之门外,立马便飞起一脚,把那脆弱的旅店大门给踹了个大洞。
老板娘芭芭拉正拿着镜子,欣赏着自己在夜晚时分的光线下略显微胖的脸蛋,哪曾想到敲门的竟然是个凶神恶煞的法外狂徒。她吓得花容失色,发出女高音特有的凄厉的尖剑
“啊,吵死人了!”卡特跑到老板娘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嘴,把那张涂满了浓厚红粉的嘴掐得如同鸭子嘴一般长扁。老板娘哭了起来,她的拳头如雨点般敲打卡特的胸膛,却反而助长了他欺侮弱的脾性。
“够了,住手!”克劳刚想出手阻拦,就见一根木板子直挺挺地拍在了卡特的脸上,力道大得将头骨及木板本身都打折了。卡特瞬间晕死过去,而差点也跟着中招的克劳则惊恐地叫出了声。
“噢,你没事吧,芭芭拉姐?”出手的是米勒·邓肯,巴德老爷忠实又毒舌的管家,他的攻击大势沉,直接击晕了五大三粗的卡特,但此后他便恢复到了平常那副冷静的姿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顺手的事而已。
“邓……邓肯,好久不见。”克劳庆幸脸上的雨水遮掩了冒出的冷汗,使他看上去没那么窝囊。他想起曾经与巴德老爷的手下打交道时的情景,惊叹真正的高手从来都不显山露水,要是当初他戏弄的是邓肯而不是胖乔治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哦,是克劳先生啊,好久不见。”邓肯面无表情地道,仿佛来的只是个寻常客人一般。
“这是你朋友?”他蹲下身来查看失去意识的卡特。
“算是吧……他是个海盗。”
“海盗?那他倒是应该学学绅士的礼仪。”邓肯有些嗔怒地,并用绳子把卡特的手反绑了起来。
“一个有教养的男人,是不会对高贵的女士动粗的。”他最后总结道,并用微笑向旅店老板娘致意。
“谢谢你,邓肯先生,噢,噢!我的神经可受不了这种践踏啊,我得喝杯酒去,祝您晚安!”芭芭拉抽泣着拍着胸脯,就像是喘不过气一般,但她还是稳稳地从酒柜上面拿下了一瓶陈年老酒,从吧台后面的门离开了。在此过程中,邓肯一直注视着这位可怜的女士,他的目光里充斥着怜悯,内心为她的不幸遭遇感到悲伤和同情。
而直到他家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时,他才回过神来,开始整理衣着,又变得成熟稳重起来。
“是不是叔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