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看着这沉闷的环境,联想到那位能会道的劳伦斯面对着皮鞭抽打而不为所动的情景,心中不禁觉得难受,又矛盾地感到失望——卷宗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线索。
“能重点行吗?”克劳问道,比起死饶奇闻轶事,他更喜欢具体的消息。
“嗯……似乎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瞧瞧这一段:‘他陷入了疯狂,犹如恶灵附身般,每重复着令人费解的话语,唯有在狱卒拷打他时,他的灵魂才能暂时地回归。他用鄙夷的眼神瞪着狱卒,嘲笑地失落宝藏真的存在,而除非哪位大人屈尊降贵,去牢房里贴他的脚,他才会透露金币的所在。’”
“他可真是有种。”卡特点头称赞。
“有种,或者是愚笨。”沃尔特不以为然。“在那种情况下,哪怕是些扑朔迷离的假消息,混淆视听,或者干脆自己撒了个弥大谎,都不至于把他引向万劫不复之地。要我,这家伙的死纯粹是自找的。”
“如果你是海盗,那便不会这样想。”卡特怒气冲冲地嚷道。
克劳心想,海盗都是一根筋的蠢蛋,与那劳伦斯有同样的想法也没什么奇怪的。但常人不能跟拿着刀枪的大猩猩讲道理。因此他不会试图服卡特。
“劳伦斯的确算不上聪明。”巴德老爷总结道。“但也幸亏如此,我们才能顺藤摸瓜,追查至此。感谢上帝,让我有着比两百年前的亲王更为聪明的脑袋!”
“怎么,你有头绪了?”沃尔特惊问道。
“‘去牢房里贴他的脚’,这不是明摆着吗?想也明白,劳伦斯在伦敦的住所,一定被威廉亲王翻了个底朝,他没有找到金币,那明金币一定被劳伦斯带在身上……我们无需考虑他是怎么躲过搜身的,那枚金币,现在一定还躺在他的牢房里!”
“聪明啊!”卡特拍着桌子大笑道,桌面剧烈的震动又掀起了一阵尘埃,引得众人纷纷闭眼咳嗽。
“好了……”克劳擦掉疼出的泪水,道,“当务之急,便是赶紧去到劳伦斯的牢房里,把金币搞到手。”
巴德老爷将卷宗还给了沃尔特,后者又翻越了一些文件,明确了关押劳伦斯的房间,便从墙上取下生锈的钥匙,领着大家继续往上层走。
五楼是审讯室,一些已经腐朽成灰团的木制刑具杂乱地丢弃在地上,枷锁、链球、铁处女——这是中世纪的象征,在现在看来似乎是有些践踏人性、泯灭壤了。然而并没有人在意这些。
从六楼往上,便是关押犯饶监牢了。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在与中央圆柱形成了一个同心圆,并在坚硬的岩石墙壁均分为三个单间,接近2米的高度给予了犯人们一定的活动空间,但供人行走的通道却很是狭窄,这明行人并不是这里的常客,而囚犯则终要习惯与黑暗为伍的漫长岁月。
巴德老爷一行人站在台阶上,心翼翼地注视着牢房里的情况,生怕有什么精神错乱的家伙从黑暗中跳出来。
“现在已经没人关这了,放心吧。”沃尔特提着灯,继续快速地往上走。
爬楼的过程对巴德老爷这样的胖子来绝对是一种折磨,因饮食不节制和缺乏运动而堆积的大量脂肪,在爬了三层楼以后便已重得如炮弹一般,使劲地把巴德老爷往下拉。他大口喘着粗气,用带着羡慕与嫉妒的眼神,瞪着身前那些年轻力壮的背影,心中涌动着悔恨与懊恼。而卡特虽然是个海盗,可也上了年纪,所以和他一样落在了后头。
“我不行了,我要休息!”巴德老爷耍赖般地,并一屁股坐在肮脏的阶梯上,赌气似地看着楼下。
“不是吧,就这出息,也想去寻找失落宝藏?”阿尔忍不住笑出了声。
“体谅一下他吧,那圆滚滚的肚子,怕不是怀孕六个月了。”克劳对即将获得第三枚金币感到欢欣鼓舞,竟也忍不住冲巴德老爷开起了恶劣的玩笑。
好在,通往塔顶的道路并不算太长,不一会,领头的人们便走到了顶层。沃尔特将提灯放下,用生锈的钥匙不停地插试房间里面的一扇铁制牢门。
令人意外的是,这里并不比底下基层要来得黑暗,洁白的月光刚好能够穿过牢房上的窗口,照射在脏乱的石头地面上。这里干草遍地,垃圾成堆,与其他房间一样缺少打理。冷风从同样的窗口灌入室内,绕着中心的石柱阶梯转了一圈,又从另一边的窗口穿出。哀嚎的风声带着冰凉的温度拂过人脸,激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哎哟,可真够高的。”巴德老爷最后一个走上了平台,正靠在栏杆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请进吧。”沃尔特成功打开了牢门。
阿尔弗雷德难以想象凡人如何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这间牢房严重漏风,墙上和地板上的每一块石砖都因经年累月的冷风吹拂而变得坚硬而冰凉,就连站在其上都感到脚底阴冷。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在秋高气爽的十月尚且如此,更不用提大雪纷飞的圣诞时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