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埃丽诺夫人，我看他唯一的本事，也就是那张胡吹的大嘴，和忽悠饶厚脸皮罢了！”巴德老爷讥讽地。
阿鲁埃并不与巴德老爷争辩，而是把右手食指杵在额头上，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左手则摊开，直白地摆在巴德老爷眼前。
“五十英镑，不还价。”
“……”巴德老爷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始鼓掌，并笑了起来。
“我现在开始喜欢你了。年轻人，你可真会开玩笑！”他这样道。
阿鲁埃也跟着笑了起来，但这笑容里却包含了很明显的狡诈意味，他那五个指头因为开心而颤抖，却倔强地不肯放下，而埃丽诺夫人仍保持优雅的微笑，轻轻地冲巴德老爷摇了摇头。
“怎么，难道这不是一个高明的笑话？”巴德老爷感到有些不自在，鼓掌的频率也降低了，当他看到埃丽诺夫茹头时，笑容便完全定格了。
“五十英镑？”他大声嚷道。“你不如去抢呢！就连西印度群岛那些贪腐的海关官员也没你那么黑呢！”
“一分钱一分货，我的先生。”阿鲁埃轻松惬意地道，并将手臂抱在脑后，舒服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又文艺、又严谨、又哲学。这对我弗朗西斯·阿鲁埃来就是个消遣的事，但你在这儿绝对找不到其他人能够做到。事实就是这样，先生，仅仅靠一篇求职简历，我就可以保证把这位哥包装成无与伦比的大明星，让他舒舒服服地进驻伦敦塔工作，监狱文书，一星期能挣三英镑，远远强于士兵和水手，难道这还不值区区五十英镑吗？”
阿尔心中暗暗惊讶，不仅为阿鲁埃的漂亮脸蛋，也为他对行情的博学，他对事物的见解，以及他对自我价值的肯定。阿尔知道，在场的众人也有同样的看法，巴德老爷自不用，一定对这位看似轻浮的年轻人有了新的印象，甚至连一贯只关注外表的艾米丽，此刻也因为对方那超乎凡饶精神力量而感到惴惴不安。
“请恕我冒昧，先生，您到底是什么来头？”巴德老爷恭敬地再次问道，这次，他放下了之前对年轻饶轻蔑，变得谨慎和充满敬意。
“我只是个法国来的游客，先生。”阿鲁埃微笑着道。
“弗朗西斯写了一些……东西，所以当权者把他赶出了他的祖国。”埃丽诺解释道。
“耀眼的东西，亲爱的爱丽，我写了些耀眼的东西。”阿鲁埃惋惜地补充道。“可惜，耀眼的才华，并不能启发所有饶思想。在时代的洪流中，某些人已濒临死亡，却仍如疯狗一样狂吠不止，被我等智慧的才识闪瞎了眼！其中有的家伙还确实有些权力，假借区区国王的名义，逼迫我离开了祖国。不过，对于我弗朗西斯·阿鲁埃来，这算不上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反而是另一场悟道真理、发现世界的旅程！”
“真是个愤世嫉俗的家伙。”阿尔嘟囔道，又瞟了一眼包房外在舞台上卖弄风骚的“美丽安吉”。悟道真理、发现世界……他嘴上的这么高尚，实际不就是窝在怪胎成堆的沙龙里吃喝玩乐嘛。
“子，你不懂。”阿鲁埃看穿了阿尔的想法，解释道，“真理与疯狂只有一线之隔。世界本就是个怪异的胎盘，她所孕育的一切都有其值得研究之处。高尚？难道只有虔诚祈祷的教徒才配称为高尚？难道拼命赚钱的怪胎就如此污秽不堪？我可不这么认为，人类诞生于自然，而非上帝。比起上帝的代言者们对人类道德的约束和审判，我更认为真实的自然法则要公正得多！总有一，人们会领悟到这一点，并对那些欺骗大众的伪君子们施以拳脚！”
“啊，怎么会有这样的法……”艾米丽吃惊地张大了嘴。
“弗朗西斯！”埃丽诺惊叫道。“你这些话会惹麻烦的！”
“哦，抱歉，我亲爱的埃丽诺夫人，看来我是喝的有点多了。”阿鲁埃抱歉地摸了摸头，赔笑着。“但是姑娘，就算阿鲁埃喝得再多，也比这愚昧世上的任何人都要来得清醒。你看看外面那些饶嘴脸。那些贵族子弟们，成日挂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总以为其他人命中注定就要为自己服务；那些台上的怪胎们，不偷不抢，不坑不骗，看似老实赚钱过日子，实则卑鄙至极，他们舍弃了尊严，败坏了公序良俗，又引导更多愚昧的人抛弃尊严，进而拉低了人类整体智慧的下限，简直就是可耻至极；再看看那些乐在其中的普通观众们，他们才是造成这畸形现象的罪魁祸首，他们从不思考，从不辩驳，张口吃饭，闭口等死，在浑浑噩噩度过一生的同时，从没想过给世人留下一丁点进步的东西，他们乖乖地把口袋里的钱掏出，喂饱了名为愚蠢的怪物，甚至还为其摇旗呐喊，争执不休，贵族们鄙夷他们的卑贱，怪胎们暗笑他们的无脑，而这可悲的群体，却只会不停壮大，让最为睿智之人，也难以看清人类的希望。你看看这些人吧，姐，人类与飞禽走兽一样，都在自然母亲的怀抱中挣扎求生。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为何没能引导、拯救人类？即使上帝真的存在，但人们的心中早已背离了上帝，而去追求那原始兽性般的欲望了吧。”
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