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克劳一头雾水地问道。
“人们总是以为。”鬣狗抬高了音量。“海盗就应该杀人放火,烧杀抢掠,如果你放过了任意一艘过往的船只,那你就是个半吊子的海盗——即使你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人们总是以为,海盗都是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亡命之徒,会毫无计划地随兴攻击视野里的任何目标——人们错了!”
他双手使劲拍在了桌子上,掀起了一些灰尘。
“世俗之人都被那些高明的骗子欺骗,他们听信流言蜚语,把自己的印象强加到我们的身上,为海盗打上了无法无的标签。现在又有几个人知道,海盗曾是王国的英雄,在无情的大海上为国王卖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克劳?”
“不,我不明白。”克劳诚实地。“我们不是在鼠眼的事吗,你扯这些没用的玩意干什么?”
“没用吗?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自己没听明白啊,克劳。”鬣狗冷笑着。“你跟那群世俗之人一样,抱着偏见看待海盗的职业,但你又比他们更恶劣,因为你同时还给自己挖了个坑,强迫自己信奉什么公会的鬼话!你不爱一个人,却为了他甘愿豁出性命,你连自己为什么这样做都不知道,还叫嚷着什么为家人报仇。醒醒吧,克劳!鼠眼,他只是一个卑鄙无耻的流氓,一个背叛了自己主子的叛徒,根本不值得你为他拼命。你所谓公会的信条,只是一道坟墓,把聪明人和蠢货埋在一起罢了。而我,则最恨叛徒。”
克劳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鬣狗的话很有道理,他根本一点也不想为鼠眼报仇,但公会的信条是绝对的,是不可违抗的——至少他曾经是这样认为的。
“你鼠眼是叛徒……这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吗?啊,这该从哪里起呢?”亨利摆出一副悠闲的模样,“对了,从我折断他的第一根手指之前开始。我并不经常折磨手无寸铁的俘虏,并且在遭受折磨以前,那个没种的家伙早已把他的阴谋诡计都坦白交代了。”
“他交代了什么?”克劳紧张地催问道,但是亨利·巴斯克令人恼火地无视了他
“不,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克劳兄弟,而是聆听的时候……鼠眼犯的错误,他渴望得到的事物与那些他真正应该追求的事物相去甚多。千百年来,人们在从未停止对自由的追求,他们的确做了很多的努力。就像你们公会,以反对权威为口号,做着好似慈善组织的大善事。”
鬣狗着,朝身旁吐了一口痰,丝毫不在意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但难道这样一来,人人就都获得自由了?当查理二世被砍头以后,难道人们就能摘掉奴颜屈膝的模样了?不!掌握权力的人变了,但底层的人民还是像蝼蚁一般卑微,什么都没有改变。后来呢,发现真相的人们把护国公的尸体挖出来鞭挞,又重新拥护新的国王以后,情况有变化吗?还是没有改变丝毫!哈哈,他们终于发现,权力总是存在的,无论是把它交到一个人手里,还是交到一群人手里,其结果都没有差别。永远存在一波受苦受难的人。而并没有任何势力愿意为他们代言!”
“你可真是个忧国忧民的好公民啊。但在你掠夺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为民着想呢?你可是个海盗,别再假惺惺地扮演什么良民了!”克劳气愤道。
“抛开世俗的成见,抛开凡夫俗子的固有思想吧,克劳,你现在的样子活像一只被拴在柱子上的狗,难道当洪水来临的时候,你还要乖乖地蹲在主人家门口受死?我的确是个海盗,但我也是第一个追求真正自由的人,是烧杀抢掠,还是忧国忧民,全凭一念之间,谁也不能规定我该想什么不该想什么!”
“真正的自由……只存在于美好的梦里。”克劳道,他的内心掀起了波澜,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他曾是个流浪汉,是公会的一员,每靠着欺诈的伎俩骗吃骗喝,时常喂不饱自己,还得交纳了贡献。他以此为荣,常常志得意满,也因此而得罪了鼠眼这类人,他从不在乎这些,仍然为自己的多劳多得而沾沾自喜,但即使如此,他的心中也时常惴惴不安,他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不是他甘愿奉献的事业。
与其鬣狗给他展示了另一个想法,倒不如鬣狗把他内心的欲望展示给了自己看,让他看清自己。他也曾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疑惑:他凭什么要把自己辛苦赚来的大部分钱交给公会?虽然公会主张养活所有的成员,但谁又知道那些头领们是否真的会将他的贡献原封不动地送回到波叔手中?就算波叔能严格履行自己的职责,但谁又能保证那些发钱给最底层成员的人不会从中抽成?这样一上一下,难保用于贯彻公会信条的资金不会缩水,就像政府的救济一样,从总督府发出的排骨炖汤,到了乞丐手中就只剩下汤渣了。
他明白这个状况,但问题是,亨利·巴斯克为什么要提这件事,他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难道……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害……鼠眼?”克劳把波叔略过了,他担心提起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