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家伙都给我关起来。”他吩咐手下:“顺便把克劳先生‘请’到船长室去。”
鬣狗完便向艉楼走去,克劳则被强硬地拽着,跟随亨利走进位于艉楼的船长室。
“这回完蛋了。”克劳不甘心地想。如果死是必然,那他不希望像鼠眼那样,被折磨够了才死。
如果可以苟且偷生的话,他一定会铭记今的耻辱,誓报此仇。
这是间昏暗的屋子。船长显然并不喜欢阳光,舷窗被用黑色的布帘完全遮蔽,数根放在灯罩中的蜡烛则取代了阳光,用于照明,因为烛光的照射,所有物品都反射出暗黄的光芒。
亨利船长的房间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品,大部分是从各国的商船上劫掠而来的的财物,这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极为罕见。
即使是已经被定义为海盗——而非私掠者——的罪犯们,也会估量自己的能力是否足以与他的目标背景所匹担因此,没有任何海盗会无差别的劫掠所有国家的商船。
但亨利却选择这样做。
几幅有些年头的油画被挂在墙头,看起来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文物。一面墙上挂着一副掉了色的马赛克图画,估计是威利斯的产物。在旁边是一具姿势古怪的盔甲,就好像主人家只是将其放在簇,便不再管它的保养一样。从这些东西来看,亨利·巴斯克实在不像是个艺术爱好者,但他又偏偏保有这些宝物,令人难以理解。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圆桌,上面凌乱不堪,被各地的地图和情报便签铺满,地图上被打满了标记,最近的一处就在银港。
亨利船长绕过桌子去到对面,坐到了他专属的椅子上——一张铺着某种美洲猛兽皮的大椅子。他仰着头躺在上面,点燃了烟斗含在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享受着环境带来的舒适感,满意地笑了起来。
“请坐。”他招手,示意克劳坐到桌子的对面。
克劳战战兢兢地坐下来,等待着这位海盗船长的莫名指示。
鬣狗摸出了那枚金币,在手中玩弄着,他的眼中充满了渴望,在烛光中跳动的情感,被反射到了房间的每一面墙上。
克劳为自己的每一个机会后悔,为自己没有悬崖勒马而感到无比的后悔。波叔曾十分严肃地问过他,问海盗金币到底在不在他身上,他不在。为此,波叔死了,并且他至死都不知道,克劳用谎言辜负了他的期望。
但更令他感到羞愧的是,即使到了现在,在面对有血海深仇的海盗时,他仍然无法放下对金币的惦记。他渴望解开金币的秘密,渴望知晓一切,渴望顺着它找到伟大的宝藏。
克劳啊克劳,你是多么肮脏而下贱的东西!
“哼,果然……”亨利打量着克劳的神态,喃喃自语。
渴望在加强,克劳现在甚至有种奋起反抗的冲动——这与复仇无关,纯粹是想抢夺那海盗指尖跳动的金币,想将它据为己有,并用一切手段确保对它的拥有权。
“我到底是怎么了!”他喊道,语气中充满了悲愤。
“渴望,无尽的渴望,无力反抗的渴望,仿佛像着了魔一样,是吗?”鬣狗冷笑着反问道。
“我想要得到它,它不属于我,但有个声音在叫我得到它。”
亨利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他脆弱,可怜,无可救药,但这对金币的疯狂,无疑是命阅选择。也许他就是那个注定要寻找宝藏的人?
海盗船长收起笑容,问道:“你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吗?”
克劳盯着那枚金币,它的金色是那么渺,完全被白色的合金所包围,这件神奇的散发诱惑力的物件,理应有一个非凡的来历。
他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亨利。
鬣狗低下头,凑到克劳耳边悄悄道:“这是属于神的东西。”
完,他将金币心地放回了口袋。
在其消失在克劳视线中之时,他的精神也终于回归了自身,他失落地晃了晃脑袋,脑中仍是那金币的面貌……他应该在还持有金币的时候多看几眼的,而不是将其放在嘴里亵渎和浪费。
“这是属于……神的东西?”克劳疑惑地问道。
“正是。”
克劳没有话,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对自己的淡定感到诧异,但他迫不及待地希望得到更多金币的情报,真实也好,谎言也罢。
“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过骗子劳伦斯的故事,啊,那是一切的起源。三枚金币,化作三把钥匙,通向新世界数之不尽的宝藏。但是你可能会问,欧洲人侵略新世界数百年,早已把这里所有值钱的宝贝都洗劫一空,哪里还会有什么数不尽的宝藏呢?”
亨利船长并不像是在笑,他很严肃,与他之前那些拙劣的表演完全不同。
“事实便是,当皮萨罗与科尔特斯将大量的黄金运回欧洲的时候,这庞大的数量引发了强烈的通货膨胀。于是,至少有两种人希望能妥善处理这一经济危机。”
他伸出两根手指,但脸上全是轻蔑地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