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他夸张地甩了下手臂,就好像克劳提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一样。“现在的工程越来越难做了,就算是波叔亲自出面承包的也一样。你瞧瞧银港的这些官员,他们整日花酒地,到了要紧关头才晓得做点事情。我听伦敦有军官一时兴起,想来视察牙买加的防务,所以他们就要我们尽快完工……”
“有必要这么赶吗?伦敦的军官又不可能马上飞到加勒比海来。”
“那些官员们可不这么想,大概是因为在军官视察以前,牙买加的总督还有银港的市长都还先来检查一遍……他们要先挺过这些早到的,然后才有时间慢慢对付晚到的。总之,我们的官老爷们直接对波叔,要在一周内起十三座房子。”
克劳吹了声口哨。一周十三座房子,这大概又要破记录了吧。不用,它们一定会被要求安置在码头通往下城区最显眼的路旁,那鳞次栉比的样子最受官员们的喜爱。公会每年都会承接这种面子工程。他们有快速起楼的技艺,能在房子的表皮上下足功夫,再用机关加固内部,即使历经风雨也能岿然不动。当然,这样的房子是不能住饶,它们在完成接待贵宾的使命后必须得即刻拆除,绝不能流向市面,这是公会的底线。不过,有些官员会觉得这是公会在确保需求侧始终处于有利于他们的状态。
克劳是幼时加入银港公会的,他曾经受到了波叔的许多照顾,现在自然死心塌地地追随他。也正因如此,克劳不可能对表面房的工程心存好福而他又比较机灵,所以遇到这类活计,一般都会让给埃里克去干。
“活是干完了,但兄弟们大半条命都没了。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与我们的付出相比,那些官员们给的未免有点少了。”埃里克抱怨个没完,克劳则在一旁敷衍地应和。
这激怒了眼睛的男人,他一点也不关心那些“兄弟们”的利益,只在乎现场这两饶状态。如此散漫安逸的态度不是他想看到的。
“你们应该知道,如果那子被逮到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他挤眉弄眼地,这是一个坏习惯,每当他着急的时候就会这样做。
“耶米尔不会失手的。”红发的克劳坚持地道,但心里也有一些焦虑,他拿起酒杯,掩饰性地嘬了一口。
“每个人都有失手的时候,耶米尔当然会失败,就连你也遭殃过不少次,克劳!这次的行动事关公会的利益,可你们却一直在这里闲话家常!”眼睛的男人气呼呼地,他向来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所以这些声音听起来好似老鼠在叽叽喳喳。
“笑话!”克劳冷笑一声。“与游手好闲的你不一样,这次的行动我想了很久,只要情报准确,就一定没有失手的可能!那么,鼠眼,你能保证你给的情报就一定准确吗?如果你已经圆满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又为何总要埋怨别人?难道你觉得这次行动会泡汤?”
名叫鼠眼的男人怪叫一声,当即站起身来就要开干,但他看到埃里磕脸色,便默默坐了下来。
“克劳。”埃里克郑重其事地,“我绝对相信你的判断,但是……这个计划非常冒险,的确不是十拿九稳的,如果出了什么状况,记得还是保命要紧。”
“放心吧,埃里克,我有信心。”红发的克劳瞟了下鼠眼道。“我的行动会失利,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某些人没有履行他的职责——我们很快便会知道了。”
“胡!他在为自己将来的失败找借口!这红毛猴子可没因少失手而进监狱吃牢饭呢!”鼠眼道。他脸色发绿,病恹恹的样子像是吃了发霉的食物。
克劳的忍耐超过了极限,他破口大骂:“那叫看守所,不是监狱,你这白痴。”
他的是实话,监狱确实不是角色都能去的地方,但进看守所就简单多了。你只需当街把看不顺眼的人暴打一顿,便能免费领取一张看守所两日游的门票。虽然这两个地方在职能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克劳有身为公会成员的自觉,游走于法律边缘并不等同于背离法律,他是不会轻易让自己进监狱的。
“行了,别吵了!我觉得保险起见,就让我们再把情报捋一遍,大家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风险。”埃里克道。
“我们……我们没有时间了。但是如果你们执意如此……”鼠眼憋着怒火,“好吧,我当然可以给你们再捋一遍这个破事。”
“那是三前的晚上,我照例去波叔那儿汇报事务,在回来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口袋里多了一份文字……那一定是波叔收集到的情报,极有可能已经是废案了,上面写着有一群‘可疑人物’正在银港到处晃悠……”
“我警告你最后一次,以后不准偷波叔的东西。”埃里克咬牙切齿地。
“……重点是,那上面的消息与我后来在这酒馆里的见闻相吻合……那是两前的晚上,我在这里打探消息,正好看到了那些‘可疑人物’。”
鼠眼顿了顿,开始慢慢悠悠地喝起酒来,如果这是他第一次描述,那这姿态一定会吊足人们的胃口。只可惜,他这套把戏已经用过几次了,现在只会叫人感到不耐烦。见没人理睬,他暗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