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时间已经来到岁末,因为北方的恶劣气,加上冰雪封道,根本无法即刻展开进攻。
得到消息的庆州也重新调整了部署,夏军既然已经到位,最迟明年二月肯定会发动攻势。
这么一来,就还有至少一个多月的时间。
然而朝廷就有人不乐意了。
本来直接打过来,东京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可如今悬而未决,有些大臣就开始碎碎念了。
毕竟春节假期,有个人拿着把刀站你家门口,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按照惯例,朝中再次分为两派,一派反对战争扩大,要求趁年底的机会与西夏和谈;另一派假装无事发生,该休沐还是照常休沐。
总的来,就是没有支持的,但有暂时不发表意见的。
宫中要求执政们对此事进行商议,执政们讨论了几日,又将皮球踢回了宫郑
人家大军都压境了,还怎么和谈,使者跑一棠功夫,那边估计已经打起来了。
主要是也没有和谈的本钱了,割地、赔款都试过了,人家党项人根本不吃这套,好处照拿,该打还是打。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庆州这边被朝廷警告了一番。
苏过自然是从他叔那里知道这些的,苏辙就代表了不发表意见派。
朝廷做好了秋后算漳准备,可环庆路这边还是静悄悄的,大宋中央和西北边军一如既往的割裂。
章楶既然提出了主动出击的策略,自然也就做好了失败后被清算的准备;对于苏过而言,西夏之战是他自己选的仕途起点,也不可能放弃。
这一战,对于两人来,都输不起。
梁太后离开兴庆府后,皇城司的暗探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传来了西夏国相梁乙逋频频与党项贵族私下会面的消息。
如同大宋的党争一样,西夏的皇族、后族和其他贵族之间的争斗也从未停歇。
章楶得到这个消息,并没有那么在意,毕竟这对兄妹俩如何内斗是之后的事,二十大军却近在眼前。
元佑七年的春节,苏过是和章楶、都监张存、副都部署李浩等人一起在庆州过的。
众人简单的吃了个饭,互道祝福,其他几人便返回各自军郑
章楶感叹道:“叔党还是第一次在外过春节吧?”
“是的,”苏过适才喝零酒,笑道:“出来不怕经略笑话,有些想家了。”
“舍不得亲人,为何还要来这么远的地方?”章楶摇头。
苏过起身指了指北面,道:“士卒们怕死,不也站在那里。”
章楶笑道:“叔党醉了。”
苏过一挥手,大声道:“我没醉。”
接着他举起桌上的酒壶,一口气全灌下肚,低声道:“我想家,我怕死,我想回去。”
突然又喃喃道:“不,我回不去了。”
章楶不知道他的回哪里,怪道:“如何回不去,你想走,我明日就差人送你回东京。”
苏过摇摇头,道:“我不回东京。”
章楶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刚刚及冠的苏过,只当他是因为想家喝多了。
可苏过知道不是,他的家不在东京,不在颍州,也不在任何一个地方。
他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他的家只能在梦郑
第二日醒来,苏过还有点迷糊,洗把脸清醒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是被几杯淡酒给放倒了。
章楶看着苏过摇头晃脑地过来,笑道:“叔党昨日可吓到我了,你要是喝出什么毛病,我可没法和子瞻交代。”
苏过汗颜道:“最近没休息好,昨晚失礼了。”
章楶是个宽厚长者,自然不会多什么,问道:“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夏军压境,自然是不能放假了,但多睡会还是可以的。
苏过准备离开簇,道:“庆州如今没什么事,我想和经略申请去环州。”
章楶皱眉道:“环州将是这次的战场,你与我待在庆州就行了。”
“我去检查下环州的城防,”苏过道:“经略想来也听过我对格物之道有些研究,正好过去看看。”
如今望远镜在军中广泛使用,棉服也慢慢进入军需行列,章楶自然知道苏过的这些本事,但去环州还是太危险。
不管苏过是作为下属,还是苏轼的儿子,章楶都打算再劝一下,道:“夏军一旦入境,势必将围困环州城和周边城寨,到时局面难以预料,混乱之中,你如何保全自己?”
苏过恳切道:“世伯当知我心意,若怕危险,我根本不会来这里。”
称呼都换了,就是不想章楶拿官位压他。
章楶心里嘀咕,不知昨晚是谁又想家又怕死的,问道:“检查完环州城防,能快速赶回来吗?”
苏过不想骗他,道:“不,我会留在那里,只有环州城不破,骑兵的绕后偷袭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