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谓的镇国将军,不过是一个虚衔,封地上的军政大权,实际都归“宁夏卫”管辖。
难听点,他这个宗室的俸禄,还得靠宁夏卫发放。
至于给不给...全看心情。
肃王府世子朱绅尧,今年31岁,他爹堂堂郡王,多年卧病在床,连看大夫的钱都没樱王府属官太监饿得全部跑光,不得已只能典当银册银宝。
奉国中尉朱谊漶,秦靖王朱敬镕庶子,今年21岁,万历十三年袭封爵位,到封地花钱大手大脚,很快就把家产败光。又经常被拖欠俸禄,饿得两眼冒绿光,就跟着几位老大哥来抢劫。
听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述,李弘贞对他们感到同情又愤怒,同时对明朝的宗室有了一个颠覆性的认知。
野猪皮后裔经常造谣,什么朱元璋把大明江山当成自己家,举全国之力养他的后代子孙。
在他们身残志坚地不断宣扬中,使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以为明朝就是被这帮人吃垮的。
而且很多明朝的文学作品,也都是按照这个框架去写的。
但是野猪皮忘了这里面有个bUG,那就是亲王所生的庶子,未必人人都可以封王。
就拿朱谊漶来。
因为他是郡王庶出,朝廷只能给一个宗室最低品级的奉国中尉。
再看待遇:秩从六品,年俸200石禄米,配一进四合院宅子,正妻一人,朝廷册封安人,不能纳妾。所生子女,只有长子能世袭爵位,其余皆为庶人。
家里两个护卫、2个家丁、4个丫鬟,还得给这些人发工钱。
而且嘉靖朝之后,宗室待遇大幅度递减。
200担禄米,一半发米,一半发宝钞废纸,不拖欠的话,到手有80担就不错了。
又不能像那样老百姓出去赚钱,靠那点俸禄过日子,不饿死才怪。
郡王以下爵位,世袭递减
“那你们也不能昧着良心去落草为寇,在此拦路杀人抢劫!”
“如果不是我自报家门,如果我不是跟你们有点亲属关系,你们是不是要痛下杀手?”
朱谊漶连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们只是吓唬吓唬而已,从来没杀过人。”
李弘贞挥手怒喝:“休得狡辩!你们既然能在此埋伏,肯定是提前得知官银的消息。这批官银,正是准备运往西安府,准备赈济灾民的救命钱。”
“你们连百姓的救命钱都敢来抢?”
“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们还配称太祖子孙吗?”
连吼带骂一番话,得四个朱家人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刨个洞钻进去。
心理素质最差的朱谊漶,竟当场崩溃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等也不愿沦落至此啊,实在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韩藩辅国将军朱旭?,冒险典当银册银宝,东窗事发后,被废爵除国,沦为庶人,沿街乞讨!”
“还有韩藩襄陵府镇国中尉朱旭槛,假借祝寿之机,混入褒城郡王府偷盗,后来不幸被擒,礼部判罚俸三年,朱旭槛在万念俱灰之下,自缢身亡。”
朱绅尧也哭着:“朝廷不允我等宗室从军、不允经商、不允卖艺为生,俸禄又不能及时发放,我们不想被活活饿死,除了落草为寇真的别无他法了!”
完,一屁股跌坐在地,跟朱谊漶一起抱头痛哭。
李弘贞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世间最大的不公,莫过于被剥夺生存权。
而这群宗室甚至连自我谋生的权利都被剥夺,换位思考一下,自己要是碰上这种情况,多半也会套条黑丝袜去抢银校
朱朗锜突然拉着李弘贞的手,期期艾艾的:
“贤弟啊,你也看到了,我们宗室的日子过得有多么不容易!”
“今日拦路抢劫,本就无意取人性命,只是想借点钱渡过难关而已。”
“而今虽沦为盗匪,但我可以用人格保证。”
“我几个人手上绝对没有沾过任何一个老百姓的血。”
“盗亦有道,我们只看准富商下手,读书人、道士、和散贫民...这些人我们一个都不抢,碰见几个乞讨为生的人,我们甚至还会慷慨解囊!”
朱伸瑄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是啊,韩王得都是真的,贤弟莫要以为,我等真如绿林好汉那般,杀人不眨眼。”
李弘贞甩开朱朗锜的手,指着道路方向质问:“那你们手下一百多号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脸上有些可没有蒙面,且个个长得凶光毕露,匪气十足。”
“他们是良民,我可不信。”
“还有,你们口口声声没钱,那你们的火铳又是从哪里来的?”
朱朗锜又拉住他解释:
“贤弟!贤弟误会了,他们一部分是我们府上的属官和阉人,还有护卫,另一部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