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前几与袁可立一番交谈之后,王存孝没有在跟他有过多的交流。
饵已经抛出去了,现在就等鱼饵上钩。
精通旁门左道的王存孝深知,术不轻传、道不贱卖的道理,准备再抻这位巡抚几。
郑和海图,不仅仅只是标注了已探明的安全航海线、星相图,还有郑和七次下西洋的航行日志,更重要的是,其中还有郑和宝船的制作图纸。
这是袁可立梦寐以求的东西,他不可能不动心。
但是,王存孝却有着十足的把握,袁可立拿不到这份资料。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登莱刘家主事人叫做刘一焜,不过是一介商人,原是不敢违抗巡抚大人之意的。
但是他还有一个胞弟,乃是当今内阁次辅、吏部侍郎刘一燝。
当然,袁巡抚是什么人,王存孝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知道这主儿是个混不吝的,谁都敢参。
当日,就连如日中的武安侯杨怀远(杨延宜字怀远,太皇太后亲赐)因为冷落了陛下的圣旨,而被他揪着此事参了一本。
后来当时的太子朱由校请出帘时的太后,此事才得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所以,袁可立完全有可能直接行文吏部,要求刘一燝交出郑和海图。
但是对人性有着极为深刻理解的王存孝,却笃定袁可立不会这么做。
因为当初武宗要求当时的刘家掌舵人交出航海图,而得到的答案是早就被刘大夏给烧毁了,没有保存下来。
现在就算是在刘一燝手里,他也不可能拿出来。
如果袁可立真的行文吏部的话,那刘一燝最有可能的做法,就是将航海图付之一炬,来个死不认账。
这跟刘一燝官声无关,因为事关欺瞒圣上和刘家先祖之声望,刘一燝即便想拿出来,他的胞兄也不会同意。
欺君,可是死罪。
刘一燝走到今,怎么可能让自己落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至于袁可立会不会已经打草惊蛇,行文吏部了呢?
王存孝也有着自己的判断,那就是一定不会。
因为袁巡抚虽然为官清廉、嫉恶如仇,但他不是个食古不化的人。他从一任推官走到现在,若没有一些手段,是断然做不到今的位置的。
贪官奸、清官只能会更奸。
要想造福一方,首先得保证自己能好好的呆在那个位置上。
这道理很简单,但又很复杂。
袁可立自从那日与这吏一番详谈之后,也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刘家能做出海贸易的生意,可见海图仍存于世间的可能性很高,毕竟船只就摆在那里。
但他经过调查之后,同样也发现了内阁次辅刘一燝的存在。
他不是没有想过通过官方的手段来取得海图,但是这份海图一直是大明的一个心病。
别他了,就连当初张居正也曾找过,神宗也找过,都没有得手。
同样,袁可立也猜到了,一旦将此事捅咕开来,最终一定是不了了之,而海图可能就此被毁。
想了很久,他还是决定去找之前告知他消息的那个吏。
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此人绝对不简单。
思来想去,他摆下一桌宴席,邀请王存孝喝酒。
由于陛下已经做出了表率,将自己的御膳都降低为四菜一汤的标准,并且明文告知下。
所以现在大明官员即便是摆下宴席,也基本上都不会超过这个标准。
而朱由校也没有想到,他一时兴起之下所做出的改变,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整个大明。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两人推杯换盏片刻,袁可立没有再绕弯,而是单刀直入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那就是怎么才能拿到航海图。
王存孝举起酒杯,敬了袁可立一杯后一饮而尽,开口问道:“巡抚大人可曾听过三仙献鼎之局?”
袁可立是正统出身,玩的是儒家的之乎者也那一套,何曾听过这些东西呢?
他一愣,问道:“何谓三仙献鼎?”
王存孝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之后缓缓道:“大人可曾看过《西游释厄传》?”
袁可立没想到他能扯这么远,不过他确实有所耳闻。
这《西游释厄传》乃是世宗朝时,一位名为吴承恩的县丞所着。不过由于此书中所含之内容多有借古讽今之意,已经被朝廷列为禁书。
他想了想,皱眉道:“听闻过,但不曾一阅,这跟我的问题有关联吗?”
王存孝听出了袁可立的不满,却是毫不在意的道:“其中有一节,玉帝为制衡会炼丹的老君、能种人参果的镇元子、有蟠桃园的西王母,而找大圣入局,将水搅浑,以火中取栗。”
“如今要想成事,非寻常手段所能得。唯有借一物方可能成校”
袁可立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读书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