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还是不放心,命人找来钦监,叫他查查我是不是撞到什么了?也不知道钦监是如何的,总之次日未亮,乾隆便传旨起驾回京。听巴朗话里话外,钦监之意,我冲撞了孝贤皇后。我心里觉得好笑。即有些感激乾隆。又有些觉得应该离乾隆远些,日后倘若乾隆真是因香妃而疏远我,我也就不会太难受了。
可乾隆偏偏不许我远离他,命我到他的御辇上。他看着我平安,他才能安心。
这一日我正在睡觉,御辇仓促间停了下来,我身子一晃,醒了,抬起头,见乾隆放下书,掀开车帘,低声问李玉,队伍何故停下。
李玉回话,已打发人去前面查探。我急忙坐起来,队伍不会无缘无故停下,分明是被人拦下。谁这么大胆子,敢拦御驾。心里想着不会是刺客吧,我虽然没事的时候,觉得自己不怕死,可是事情临头的时候,真的很怕死。顾不得疏远乾隆,起身向乾隆身边靠了靠。
李玉话还没完,有侍卫策马过来,跳下马跪倒回话,有灾民拦御驾喊冤。
我心里还是担心灾民是刺客假扮的,提着心吊着胆。乾隆看了我一眼,嘴角上扬:“瞧把你吓的,有朕在此,绝对护你周全。”乾隆命人把告状之人带过来,直到看到来人,我才放心,怎么看也不像刺客,真是骨瘦如柴,衣服褴褛,给乾隆磕头时,话都没力气。
拦轿之人他是河南夏邑县人,名叫张钦,家乡遭水灾,百姓流离失所,请乾隆开恩,开仓放粮赈济当地百姓,话还没完,就饿昏了。
乾隆急忙命人先把张钦抬下去,给他些吃的,换身衣服。
到了行宫时,乾隆把我安置在内室,乾隆在正殿召见傅恒等,因内室离正殿近,我在内室听得一清二楚,乾隆先是命人带来张钦细细审问了一番,把张钦带下去后,听乾隆道:“前些日子彭家屏见驾,朕询问他家乡情形,他河南夏邑、商邱、虞城、永城等四县上年秋被水淹,灾情严重,很多百姓流离失所。朕随即召来图勒炳阿质问,有灾为何不上报?图勒炳阿奏称河南没有灾。朕一向视赈灾为第一要务,命他带彭家屏亲临查看,若真是灾情严重敢瞒报,绝不姑息养奸,定严惩不怠。可图勒炳阿回奏,仅一二低洼地亩,有些积水,其余的都有六七分收成,可不必赈灾。酌量借些米粮便可。朕当时信以为真,可朕在徐州视察何工,所见百姓,都是鸠形鹄面(应该跟骨瘦如柴差不多),想着夏邑等县与江南、山东接壤,不可能无灾。为了查明实情,朕当即命步军统领观音保,微服前往,暗中访查。这会儿观音保还没回来,卿等看该如何处理此事?”
傅恒等上奏等观音保回来再议。
两日后,乾隆派去的观音保回来了,观音保他密行查访,该四邑连年颗粒无收,灾地涸土未干,荒置土地仍有很多,百姓卖儿卖女,苦不堪言,观音保还在该地买了两个孩子,拿出卖身契给乾隆看,只用了四五百文。
乾隆看过卖身契后,气得脸色铁青,立即召来军机大臣,江南之淮徐等各府县,山东济宁各州县受灾,破格施恩,加恩抚绥,灾民尚且骨瘦如柴。而此四邑百姓,其苦可想而知。之前彭家屏面奏时,乾隆以为彭家屏是本地缙绅,有心在当地博个好名声,言之过甚,没想到真是图勒炳阿等视百姓如草芥。官员粉饰太平,实有负委以封疆之恩。传旨将图勒炳阿革职发往乌里雅苏台军营效力赎罪。夏邑、永城二县革职查问,其余两县,命山东巡抚查明再定,该管道府,一律查办。连查办赈灾藩司也严加察议。
我原以为百姓拦驾喊冤之事就此告一段落,也算圆满解决。乾隆为民做主惩治了贪官。
可是事情就是那么巧。御驾到达山东邹县时,又有人拦御驾告状。乾隆又将那人如张钦一样叫到面前,询问得知这人叫刘元德,也是河南灾民,也是来状告河南巡抚和夏邑县令办赈不力的,只是刘元德和张钦不同,话有些多,陈述完事情经过之后,按理即便不饿昏,也要低调,即便乾隆平易近人,可他也是握有生杀大权的皇帝。君、民谈谈心,只些风土人情就好,可这人有些操之过及,竟当堂叫乾隆罢免知县官职,换一个勤政爱民的官儿来。
任免官职是朝廷的事儿,岂是草民能妄议的。望着得意忘形的刘元德,乾隆觉得事情不简单,接二连三的拦御驾喊冤,像是有组织的预谋。乾隆忽然就想到了原布政使彭家屏,乾隆挺讨厌彭家屏为人,性情阴鸷。恩怨最为分明,喜欢拉帮结派,搞朋党,曾经投靠雍正宠臣李卫,攻击政敌鄂尔泰、鄂容安。特别是鄂容安殉国之后,乾隆更烦他。乾隆觉得彭家屏是李卫门下一走狗耳。
事情很像是彭家屏背后策划,利用灾情和灾民告御状来扳倒河南巡抚和夏邑县令。地方缙绅利用百姓来扳倒朝廷命官,是乾隆最忌讳的。
乾隆即刻传旨把刘元德锁起来,细细审问,看看背后究竟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