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点零头:“你跟朕想一块儿去了。傅清等曾许诺班第达为藏王,别班第达不如颇罗鼐,即使恭顺如颇罗鼐,难免他的子孙不生变故,若是那样,就不是牺牲驻藏大臣性命,所能压制得住的。大清国土,不能在朕手中失之尺寸。朕想取消藏王,分权于噶隆,噶隆与噶隆地位平等,均为三品官,总揽前藏行政、立法、司法等权,受驻藏大臣和达赖喇嘛领导,共同处理西藏地方事务,不得独断专校”
傅恒问乾隆:“班第达那里,皇上想如何善后?”
乾隆道:“若是班第达既能翦除逆党,又能保二大臣无事,令藏地宁静,朕或可依二大臣所言。如今他不能救护驻藏大臣,朕念其势孤力弱,自保为常理,不追究其过错也算是格外开恩了。先让策愣会同达赖喇嘛,于各部落首领里,选出一晓事安分,素来被番众所信服者为噶隆,与班第达协同办事。但是噶隆必须番众秉公而选,断不可出自班第达之意。至于日后分设几名噶隆,再议。子罪不掩父功,命班第达查查颇罗鼐长子有没有后人,将其父财产归还。从前西藏撤兵是朕思虑不周,如今不但要在西藏驻兵,就是在打箭炉也要驻兵,以壮声援。”
临分手时,乾隆想起一事,叫过傅恒:“班第现在前往驻藏,一切行装卫从,关乎国家脸面,传谕策楞,等班第到时,一切照副都统品级为他备好鞍马,不必令他自备了。岳浚玩忽职守,获罪罢官,被贬去修城工,今念岳钟琪闻西藏有乱,不顾安危,即赴前线,加恩岳浚应行之罪,尽数宽免,日后京里有缺,再另行补授。”
回宫时,已经是下午了,乾隆留我在养心殿用膳,想着此次出行,我是奉皇太后旨意,恐领了饭去,太后挑理。
因次日是和婉公主纳徴礼,和亲王进宫和乾隆商议相关事宜。见和亲王满面春风,我笑着逗他:“人家女儿要出嫁了,都是愁眉苦脸的,你倒好,满脸笑容。”
算起来和亲王也是不惑之年,但是和乾隆一样,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
和亲王笑道:“托皇兄福,和婉又不是远嫁外藩,想了,就去她府里看看。”我一想也是,和婉未出阁前住在内宫,父女相见倒真不如她嫁出去后方便。
和亲王一面谢我赏赐和婉的填妆,一面太厚重了。
乾隆笑道:“她的就是朕的,你谢她倒不如谢朕。”是该谢乾隆,我给和婉的填妆,有好几件是乾隆打发人送来的。可是填妆再重,也不如和亲王之恩情重。
从养心殿出来,我忙着去寿康宫向皇太后交旨。
次日,和婉公主纳徴礼,乾隆在保和殿筵宴。太后率宫妃女眷则在重华宫设宴。
乾隆定正月十三祈谷礼成日启驾,巡幸江浙。我十分想跟着去,想去看看玉,想去看看刘妈和草,也不知道草还在不在人世了?
因怕乾隆取消我出巡资格,我行事异常心,除了晨昏定醒,年节筵宴行礼外,我几乎足不出户,待在宫里做针线。
越是心,越容易出意外。
正月初三,乾隆翻了我的牌子,到养心殿的时候,听守门太监高玉,傅恒在内。
我就在窗外等着,因窗户开着,能听到里面话声,听乾隆道:“照内地之例,首恶及附从为恶者审明按律袅首,其余胁从热,从宽处置。虽按内地惩奸办理,但是藏内信奉黄教,清净善地,不容玷污,贼犯的首级,就不必悬示了。”
早起听,傅清、拉布敦的遗体运送回京,叛乱的匪首已尽数归案,抢夺的银粮也悉数追回。
傅恒出来时,看见我,走过来向我行礼,彼时我正背靠着墙,仰忘空。
见傅恒给我行礼,我才想起我站姿实在有些太随意了,忙蹲身还礼。
李玉正站在乾隆身后,见我走进来,找个借口,带着人出去了,回身关上殿门。
我端过净面水,服侍乾隆洗脸,乾隆擦脸的功夫问我:“听新年给皇后行礼,人家压根没理你,晒了你半个时辰?”
我笑道:“没有半个时辰,就是一刻钟左右,我行礼的时候,恰好舒妃过来,皇后听闻舒妃有了身孕,向舒妃道喜,拉着舒妃问长问短,一时高兴,就忘了叫臣妾起身了。”
乾隆把手巾往我怀里狠狠一摔:“在河南回京的路上,太医便诊出舒妃有孕,为何偏要在那个时辰道喜?还有你昨儿竟巴巴的送了舒妃一对赤金麒麟,是贺礼,你倒是真舍得。”
手巾抽得我脸颊生疼,我有些上头,但是一想到南巡,压了压火气,拿起手巾挂好。
乾隆道:“你是四妃之首,能不能直起腰杆做人?比你身份高的你讨好,比你身份低的你也讨好,就是对面来个宫女,你都是不笑不话,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皇后当时没理我,我也生气,可是我能怎么办,大正月的,我皮紧了敢犯上?
舒妃是傅恒的姨子,身份高贵,送的贺礼自然不能太差。否则人家也瞧不上眼。
宫女老远见我,就跪倒行礼,禁若寒蝉,我不笑着跟她话,吓着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