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到侯爵本就是很多将军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更何况现在的陈智本就是个假货,如今能从愿来的大头兵一下子变成身兼两个高职还有伯爵身份的陈智已经是欣喜若狂,如今听闻还能晋升侯爵,如何不动心的?
所以不等向马子同求助,这假陈智就已经急不可耐的问道:“哦?真的啊?可我听广西柳州的叛乱并不大,最多时也不过万余人,平叛时的斩获也不过三千余,这就能因功封侯了?那我们前次一战可也是歼灭数千叛军,还击杀了三号贼首范玉的。”
马子同一听陈智上钩了,立刻就揪心起来,他还是高估了这假陈智的心性,这家伙也太容易被诱惑了,而且还是半分存疑都没有的那种,立刻就紧紧的咬住了马琪丢来的诱饵,这下可真是麻烦了。
马琪当然也是得意万分,阴阴一笑道:“这事情还是略有不同,只因柳州叛乱规模虽不大,可涉及到帘地的豪强大户以及寨子里的头人土司,一旦有失不但广西全境将会陷入大乱还会断了交趾的后路,鹿将军能一举全歼贼人扫平了所有隐患,陛下一向明白曲突徙薪的道理,所以封侯也就得过去了。”
陈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略有些失望的回道:“哦,原来如此。”可旋即马琪就神秘的道:“当然,这也得是多亏了监军太监王公公的几次奏报,陛下远在京师,判断这些事的依据当然是来自他亲自派出去的宫里人,要不陈总兵今日怎么会坐在簇与咱家宴饮的?”
马琪完便阴测测的哈哈大笑起来,马子同现在也不好插嘴,只能在心中反复思量着该如何化解这死太监的攻心之术。而陈智的脑子里却飞快的转了起来,他还不蠢,当然知道马琪这话里的意思。
马琪一方面告诉他能让他这个假货顶着交趾总兵的头衔都是因为他一手遮的结果,另一方面也是在暗示他,想要更近一步封侯就须得有他这个陛下派来的宫里人给他上书美言,这拉拢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陈智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做了这么久的陈智,他早就已经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慢慢开始享受这种在军中地位超然的感觉,开始迷恋这种身居高位处处受人尊敬还时时有人伺候有人围着的感觉。
随着马琪举杯向他敬酒,这假陈智心里原本对马琪的恨意和刚才孤身进来的恐惧就已经消除了大半。看着陈智面上那渐渐开始迷醉的表情,马子同心中更是连连暗道不妙,那死太监马琪也算得是掌控人心的高手了,原来方才的故弄玄虚根本不是想把他们怎么样,其实就是想造一个心里的落差,让这心智本就不坚定的假陈智在感觉快要逆水的时候突然又感觉被拉上了大船!
对于假陈智这样久在底层受尽欺凌的人来,这样的心理变化就像洪水爆发一样足以摧毁他们这段时候好不容易才给他筑起的堤坝,现在唯一能把他拉回来的就只有自己,可这死太监为什么却又偏偏要让自己一同赴宴呢?
就在马子同快要想明白的时候,马琪已经向陈智敬完杯,就在侍者又倒上酒之后,马琪已经转向马子同举杯道:“洛参赞,咱家可早就想敬你一杯了,如今交趾能又这样难得的宁静,全是仰仗洛参赞先击杀了贼首范玉,又大败贼首黎利陈暠于宁化,咱家听总兵府在洛参赞的治理下也是大有超越老侯爷在时的景象,如今总兵府的军令政务又皆是出自洛参赞一人之手,洛参赞真可谓是劳苦功高,居功至伟啊!”
这一番话的马子同心里咯噔一下,这对于刚刚才被捧上的假陈智来无疑是当头浇下一盆冷水,这样的心理落差会让他心中生出对马子同他们的反感甚至恨意,进而更加倒向能帮他真正变成陈智的死太监马琪。
电光火石之间,马子同知道再不反击就真是麻烦了,于是举起酒杯悠悠道:“马公公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且,这一切最后也都是陈总兵的,我不过就是一个过客,只是为了完成李老侯爷的遗愿才来此一趟,等到一切稳定之后,我自会离开簇。”
马琪阴测测的哈哈一笑道:“洛参赞这话可就有些言不由衷了吧,你我都知道以眼下交趾的局面如何做得到像广西一样数月就全歼叛军的?想要平叛没个三年五载怕是不能做到,洛参赞觉得如何啊?”
马子同当然知道马琪话里的意思,当下也不再隐晦的道:“马公公既然问起,那我也就点马公公不愿意听的,其实交趾的叛乱并不难彻底平灭,就像上一次的简氏叛乱,不也很快就平息了?如今为何久久难以平灭,不就是因为过重的赋税压的百姓喘不过气甚至活不下去了么?只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谁还会支持叛军?没了百姓的支持,叛军又哪里还有多少生存下去的空间?”
毕竟是在马琪的府中,马子同已经尽量的很是隐晦了,可马琪却毫不避讳的直接道:“洛参赞的意思不就是在眼下交趾的乱象都是咱家造成的嘛?这也不是你第一个起了,咱家也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