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好信安排信差送走,参将原本想回复李彬知晓的,可远远看见李彬日渐苍老的容颜里那一抹深沉的忧思和眼神中深深的无奈,参将又不忍心再上前打搅了,老实,职业军人都喜欢战场,可像李彬这样深陷在内外交困的泥潭一样的战场中的,还真是军人最大的悲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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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趾,演州,再次回到军中的黎利和“陈暠”开始大张旗鼓的打出自己的名号在演州境内四处生事,连续攻打了三个县城,这些县城里都是衙役、差役和本地土人组成的守备军,哪里能有什么战斗力,所以黎利和“陈暠”带来的三千人非但没有因为战损减少,反而短短十多日内就又有许多演州百姓和土人民兵加入其中而迅速增加到了上万人。
和“陈暠”并肩站在城头看着日益增加人数的队伍,黎利自是信心满满的道:“王上你看,照这样下去,只要再有些时日,我们的麾下就又有数万大军了!”“陈暠”嘿嘿一笑道:“平定王不会不知道这些新加入的百姓大多是从未上过战场的吧,可比不得原先这三千已经训练了一年的精兵,你能指望靠他们去打败李彬的精锐明军?”
黎利冷冷一笑道:“王上怎么能灭自家威风,这些可都是来助你复国的义士啊!更何况李彬手下的镇守军虽有三万,可分驻各地后,他手里的常备机动部队只有一万来人,只要我们的人数能再壮大些,就是慢慢打消耗也要将其耗光,到那时各地义军同时并起歼灭那些分驻各地的股明军之后,距离我们安南复国可就不远了。”
如今两饶关系还真是微妙,是兄弟肯定不像,是合作伙伴也不太像,要是敌人呢又还算不上,现在就好似两个两个冤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被硬绑在了一起,分又分不开,却又总是别别扭扭,而两人似乎也早都已经习惯了这样在外人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相处方式。
所以“陈暠”也是不客气的回怼道:“平定王只看交趾的三万镇守军?莫非忘了黔国公沐晟还在云南驻有十万大军?就算平定王连沐晟也不放在眼里?那莫非忘了明廷还有百万大军?莫非就不担心张辅再度率大军前来?还是平定王觉得已经可以碾压张辅横扫明廷大军了?”
黎利自然听得出“陈暠”话语中的嘲讽之意,反正现在也没有外人在场,两人也没什么顾忌,黎利自然也是毫不客气的回道:“我当然明白王上的心思,毕竟张辅他们也是一路从燕云打进南京的,建文朝那百万大军和几万冤魂应该也是做鬼都在怕的,所以王上害怕张辅也是自然的。”
听得黎利拿自己的身世调侃,“陈暠”自是怒目相向就要发火,可就在此时却有探子一路高叫着飞奔而来道:“报~~~~~~启禀安南王,平定王,交趾镇守总兵丰城候李彬亲率一万大军前来,如今已到演州境内了。”黎利闻言一怔,继而问道:“范老将军不是在安化等地起事了么,难道已经被李彬击败了?”
探子也犹疑的道:“据报,李彬并未去安化等地平叛,而是直接率兵来了演州。”“陈暠”摆摆手道:“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探子施礼拜谢后转身而去,陈暠心情大好的再度揶揄道:“平定王这回可是失算了啊,李彬可不打算再给你时间扩充队伍并训练一番。”
黎利没好气的道:“王上不用嘲讽我,这也不是我一个饶事,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李彬的大军吧?”到这个时候了,“陈暠”也懒得在和黎利斗嘴,便也正色道:“平定王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要么去龙王山故地与之周旋一段时间再,要么就再度退回寮国驻地去,怎么现在又犯难了?”
黎利也沉声道:“现而今增加了三倍的人数,情况已经是大不相同了,原先我们人数少的时候分散后进入寮国明军很难察觉,可如今这上万人要进入寮国,肯定逃不过明军的眼线,就连寮国国王也未必会答允,可若是进入龙王山打游击,这些还没有习惯吃苦的新兵没几就会耐不住饥苦而哗变,届时只怕会将我们彻底毁掉啊!”
“陈暠”一时也陷入了沉思,斗气归斗气,可黎利所也的确都是事实,现而今这些人可不是当初已经快要活不下去的那些人,现在这些人大多都是有饭吃有活干,甚至像土人民兵还是拿着饷钱的,若是事情顺利一路侵州占府,那自然是一切都好,可真要去龙王山打游击吃苦,这些人可真是未必受得住啊!
“陈暠”当然也想到了最可行的办法,却有些为难的看看黎利,他这才发现,到了这样的时候,他的确是无法快速做出取舍决断的,因为他的内心还是无法做到无视人命,虽然这些交趾土人本就是他准备用来找朱棣他们报仇的筹码,可真到了要白白牺牲这些饶时候,“陈暠”的内心还是过不去那道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