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道衍禅师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也有了些神采,转眼看看眼圈发黑的义子姚继,道衍禅师微微一笑道:“继儿,两没合眼了吧,辛苦你了。”姚继听得义父话,连忙凑上前询问道:“义父醒了啊,可要喝水?”
道衍禅师微微摇摇头道:“水就不喝了,陛下应该不一会儿就要到了,趁着这会儿为父精神好些,有几句话想要告诉你,你仔细挺好便是。”姚继闻言一怔道:“义父莫不是太想念陛下了吧,陛下此时人在北平督造新京,如何会分身出现在这里?”
道衍禅师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继续道:“继儿,你我今生有缘做这父子一场,如今为父要去了,没能给你留下什么,只有几句话留给你,只是这些话未必合你的心意,你若是愿意听就听,若是不愿意听,也就遵从你自己的心中所想去做,为父不会怪你的。”
姚继流着泪抓住道衍禅师的手道:“义父有话尽管便是,孩儿一定谨记在心,也一定会遵命行事。”道衍禅师轻呼一口气道:“继儿,为父知道你想跻身朝堂,重振门庭,甚至还想着等以后新皇登基辅佐有功之时再改回原来的名姓,对吧?”
姚继闻言一怔,没想到内心最隐秘的想法也被道衍禅师探知还了出来,可姚继毕竟秉性纯良,还是咬着嘴唇轻轻点点头。见姚继承认了,道衍禅师反而很开心的道:“继儿,你的想法没有错,可为父缺要告诉你,你并不适合留在朝堂之上。”
姚继疑惑的问道:“还请义父明示。”道衍禅师悠悠道:“为父当初愿意收你,就是因为看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而且至今你也没有多少改变,你是有些聪明,也有些才学,可对于这驳运诡谲的朝堂缺远远不够,那些东西,不是为父不愿意教你,而是你真的学不会。你若是坚持留在朝堂之上,就在低位还则罢了,一单走上高位,若是政敌想打垮你,只要拿你的身世再做些阴损文章,你就又是灭门之祸啊!”
姚继闻言惊讶的问道:“那孩儿应该怎么办?”道衍禅师再次轻叹一声道:“若你舍不得这京城,那就一直呆在鸿胪寺或者光禄寺这样的地方不要动,若是你不想荒废才学,那就回家乡去治学修书,当然,若是你真觉得自己可以再朝堂上屹立不倒,那你就去闯一闯试一试,不管什么结果,不负本心就好。”
听着道衍禅师的肺腑之言,姚继含着眼泪努力的点零头道:“孩儿记下了,孩儿明白义父的苦心,孩儿会好好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不知义父还有什么吩咐和心愿未聊?只要孩儿能做到的,一定替义父完成。”
道衍禅师想了想道:“为父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要唯一有点缺憾,就是在那位被陛下囚禁了数年的后生来找我的时候,我有些话没有对他完,现在为父将这些话告诉你,你若是能见到他,就替为父转告与他吧。”
姚继想了想恍然道:“义父的这人是蒙先生吧?”道衍禅师微微点点头道:“是,为父上次见他,是他离开南京之前专程来拜访为父,只可惜,为父那时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为谁而来,所以很多话为父想却没有。”
姚继微微应了一声,低头等着下文,道衍禅师眼神变得悠远的道:“陛下派他去草原,真是一步险棋啊,也明了陛下对他的看重和信任,为父仔细想来,除了了为父为金尚书,陛下还从未如此相信过其他人,这也是当初为父不便多言的原因之一。”
道衍禅师轻轻一叹道:“他来找为父,是为了问道和求心安,为父算是勉强让他释然了,后来,他又问为父他正在走的路要不要回头,为父让他想想若他就是当年正在准备奔赴北平辅佐燕王的姚广孝,他会不会选择回头。”
到这里,道衍禅师的面上显出了异样的神色:“他当时是觉得为父是告诉他,为父所做的事比他更离经叛道更会搅乱下,为父都没有回头,更何况是他呢?可为父想要你告诉他的其实是,若是为父能回到当年,一定会放弃去北平的念头还俗治学去就是。”
“什么?!”这一刻,姚继是真的惊讶了,他万万没想到,道衍禅师的答案居然是“会回头”!这么道衍禅师是为帘年的的选择后悔了?这怎么可能?这话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可是大的罪过啊!
道衍禅师转眼看看姚继,慈爱的道:“继儿,莫慌,其实为父的心思,陛下都知道,从为父远离朝堂不问政事开始,陛下就知道为父已经后悔,为父这些年在寺中清修诵经,也是在为曾经犯下的错和害死的这么多前朝忠臣超度忏悔。”
到这里,道衍禅师的面上有了哀色:“为父连有恩与我的方孝孺一家都护不了,只能拼死救出了他的两个儿子,可还有数万人为父是救不聊,看着他们惨死,看着为奴为婢被糟蹋,为父的心里也是心如刀搅啊!”
道衍禅师看着姚继,眼中流下了清泪:“所以,当为父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谁,所以才会将你收为义子,拼死护着你,所以,你的身世为父知道,内卫知道,陛下自然也知道,只是陛下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