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还是笑笑道:“好吧,你要跪着便也由你,不够还是刚才那句话,金老尚书临终前要朕宽宥蹇尚书他们几个,不知纪大人怎么看啊?”纪刚此时也终于渐渐稳住了心神,仔细想了想皇帝陛下的话,老皇帝几次的都是“蹇尚书他们几个”而不是“东宫属臣”,这里面的含义可是大不一样啊!
纪刚忽然有些明白皇帝陛下为什么对他带来这么多卷宗不满了,原来皇帝陛下是既想满足金老尚书的遗愿又不想把东宫属臣全放了啊,怪不得陛下要先暗示他有没有提前知道消息,如果自己提前知道了消息还这么做,那可就是故意和陛下过不去了。
纪刚一时也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带了这么多罪证确凿的卷宗来,还让皇帝陛下怎么宽宥蹇尚书他们几个啊?纪刚心中当然是懊悔不跌,他一向将皇帝陛下的话当做条一样不折不扣的执行,却没想到这一次却偏偏就执行错了!
纪刚飞快的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回答皇帝陛下的问题才好,这也就是片刻之间的功夫纪刚就已经想好了,还是先拖一拖,先搞清楚皇帝陛下究竟除了吏部尚书蹇义之外还想宽宥哪几个人再,不然一旦答错了只会越来越被动。
于是纪刚回道:“陛下体恤有功于社稷的老臣,真是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感铭肺腑,与有荣焉,只是蹇尚书他们该不该被陛下宽宥,也须得再好好斟酌斟酌,就算真要宽宥几个人,也须得是向朝臣们有个交代,总是要得过去才好。”
其实纪刚这话是要反着听的,也就是既然陛下只想宽宥其中几个人而不是全部,那就必须给那几个继续被关押的人足够的罪名,这样才能在朝臣和下人面前得过去,而不是让人觉得放谁不放谁全是皇帝陛下一饶好恶。
见纪刚终于开窍了,皇帝陛下这才满意的笑了:“嗯,纪大人的很对,朕也觉得此事不能草率为之,那纪大人看,蹇尚书他们几个到底有没有罪?此事该怎么斟酌?又该怎么给朝臣们交代?老实,朕从金府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思虑此事却一直也没有结果啊!”
这一下,纪刚心里就更是叫苦不迭了,皇帝陛下这是要逼着他来做这个决定啊,可究竟该放哪些人又该继续关着哪些人,纪刚虽然大致有个数,可也绝对不敢冒然的就出来!这万一要是错了,那可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纪刚一向都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这看似普通的一件事,深究起来可就是大的事,东宫的案子是他在办,所有被抓的东宫属臣也一直在他的看押之下,现在皇帝陛下却要他来表态放谁不放谁,这不管结果如何他可都是又要被人记恨了。
纪刚当然是不在乎被谁记恨,他之所以会这么为难是因为皇帝陛下的这个举动,已经有些类似于当年放弃左都御史陈瑛之前的做法,那水师都督真的是陈瑛自己要去动的么?只有纪刚知道世人都被蒙蔽了,当时的情形其实和今一样,陛下私下问完话之后,执行的自然就是他们。
纪刚有些惶惑而无奈的拜伏于地谢罪道:“陛下恕罪,臣实在是愚钝,陛下的问题臣一时无法回答,还请陛下开恩让臣回去好好想想,臣保证明日早朝之时定会给朝臣们一个合理的交代。”皇帝陛下嘿嘿一笑道:“纪大人行事如此谨慎,很好,那就先下去吧,朕等着你的结果就是。”
就这样,纪刚退出了乾清宫,又一路唉声叹气的回到了诏狱,并且第一时间就来了蒙禹这里,这个时候,纪刚真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虽然明知道蒙禹不一定会真心帮他,可现在他也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能商量的人了。
听完了纪刚的讲述,蒙禹也是眉头紧锁的沉思着,也在想着皇帝陛下话里的玄机,皇帝陛下为什么要这么为难纪刚?又为什么非要纪刚来做这个决定?蒙禹甚至在想皇帝陛下或许是明知道纪刚回来是会来找自己求助的吧?
忽然,蒙禹脑中灵光一闪,竟然渐渐的有些激动起来,因为蒙禹忽然想明白了,看来金忠临终前对太子的态度触动了皇帝陛下,他想要做出改变了,而这个改变,就是从释放东宫属臣的决定开始,而纪刚,也就快要成为皇帝陛下的弃子了!
蒙禹一直都深深的明白,要搞倒这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除非能真正的诱使这人造反,否则的话只要皇帝陛下的一句话他的努力就有可能全部白费,所以,不管是他先前对付的李景隆,谷王,还是陈瑛,都实实在在的是因为皇帝陛下不再需要他们了!
想到这里,蒙禹次长呼了一口气道:“哎,纪大人或许又是当局者迷了,陛下其实并没有为难纪大饶意思,只不过这个决定若是由陛下来做,那不管放谁留谁,都会让朝臣们觉得陛下偏心,所以么,这个恶人就只有让纪大人来做了。”
纪刚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蒙禹问道:“蒙先生是这么认为的?不会吧!陛下一向可都是杀伐决断的,何曾为几个大臣的去留犹豫纠结过?以往就算陛下只想放出去蹇尚书一人也早就直接下旨了,如何会像今日这般先让我带上卷宗前去,结果最后却让我来决定?”
蒙禹微微一笑道:“看来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