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长叹一声,将今日所遇之事详细了一遍,姚广孝则一直静静聆听,不时给汉王续茶却不插一言,见沙弥进来送饭,姚广孝示意他放下,沙弥轻轻将斋饭放在两人面前便悄然退了出去,而姚广孝直到汉王完,才点点头道:“殿下先用斋饭吧,容老僧再想想。”
汉王此时也觉得着实是饿了,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了,他是个对吃的用的从来不讲究的人,所以这素净的斋饭也没觉得不合胃口,很快便一扫而光,姚广孝微微一笑,把自己的那份也推到了他面前道:“看来殿下真是饿了,那就连这份一起吃了吧,老僧此时也还不饿,晚些再吃就是。”
汉王听着姚广孝这关怀的话语,心中一暖,只觉得姚广孝似乎真的是自己人一般,便也不在客气,欠身了句:“那就多谢姚少师了。”罢便也不再客气,又拿起就吃,看着汉王这吃东西的样子,姚广孝也不由得会心一笑,他接待过不少来看望自己的王公大臣,还真没有哪个吃东西像汉王这般爽快的。
很快,这一份也被吃得干干净净,汉王用手把嘴一抹道:“姚少师久等了,王吃饱了,还请姚少师指点迷津。”姚广孝却不急着正事,而是悠悠道:“不知殿下可曾知道,老僧前年在外出吴地巡视灾情之时,曾收下过一个义子。”
汉王闻言一怔,不明白为什么姚广孝要问这个,继而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道:“恕王孤陋寡闻,此事还真不知道。”
姚广孝会心一笑道:“那时老僧路过一处酒家,见门帘上书写了一幅对联,不但内容有趣,还内涵颇深,关键是那字也是自成一格,颇有风骨又不拘泥于古贴,老僧还以为是当地名士撰写,便一时好奇去问了问,没想到店老板告诉老僧那是一个无父无母靠自己在酒店帮工过活的少年所写,老僧大为惊奇,便请来一见,一见之下,老僧便觉与他有缘,征得他同意后就收做义子带回南京以传衣钵,这两年他一直都在寿庆寺中随老僧治学,如今也十八岁了。”
汉王虽然不明白姚广孝和自己这个干嘛,可还是由衷称赞道:“能得姚少师如此赞赏,那少年定有过人之处,将来也必会是国之栋梁。”姚广孝却微微摇头道:“那汉王殿下可知道他为什么会无父无母?”汉王再度一愣,这他那里会知道啊?姚广孝到底要和他什么?!
见汉王摇头,姚广孝却又轻叹一声道:“有些事,不得也不可,出来就是错,可老僧将他收做义子,却又没错,就连陛下都赐了他一个新的名字,名叫姚继,取继往开来之意。至于他之前叫什么,老臣没,陛下也没问,想来从此以后,也没人再会提起吧?!”
汉王心中轰然作响,他又不蠢,姚广孝话里的意思,他多少是明白了,那少年应该是有个不能被提及的身世,可在如今的大明朝还有什么身世是不能提及的?那自然只能是建文朝忠臣的漏网子嗣了,可姚广孝这时候跟他暗示这个事是什么意思?
汉王真的是非常不喜欢文人们这种话拐弯的方式,可又不想表现得自己过于蠢直,只能也学着故作深沉的道:“王明白了,王也向姚少师保证,只要在王的有生之年,就不会眼见有人要伤害姚少师义子而不管,还请姚少师放宽心就是。”
姚广孝却不置可否的呵呵一笑道:“那老僧就多谢汉王殿下了。”姚广孝罢,也不再话,而是继续给汉王添茶,汉王一时有些疑惑,又仔细想了想转而才暗骂自己真是蠢货,这上头有父皇这个赐名的人在,下头有皇太子皇太孙都和这姚继算是师兄弟关系,如何轮得着他这外人来来保护什么周全,姚广孝的意思肯定不是这个。
转念又一想,汉王才大概明白了,姚广孝此时所的,应该是会和今日的案子有关的!对啊,这姚继既然能成为漏网之鱼活着,那肯定也是有人搭救,那不就和方中宪、方中愈兄弟俩是一样的?父皇既然没有追查?这么父皇也并不是真的要赶尽杀绝?这不太可能啊!父皇一向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或者是父皇不想伤了老人家的心?
汉王一时有些疑惑了,很想出言问问姚广孝到底想要什么,可几次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他一时也有些懊恼,既然姚广孝被父皇指定为自己暗中的智囊,那自己如今这蠢笨的表现一定会让姚广孝很失望吧,汉王一时有些泄气,难道自己真的是不如那个肥胖如猪的大哥?
姚广孝自然也看出了汉王没有想通自己的话,不由得也暗自摇头,这若是自己的那个胖太子学生甚至是那个聪慧的黄太孙,应该都早就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可这话,自己也的确没有办法明着啊!又想了想,姚广孝只能再次道:“殿下,万事皆有因,有因才有果,可若是缘果而责因,那就殊为不妥了。”
这么一提醒,汉王再笨也终于想明白了,不由得也有些惭愧自己怎么就脑子这么不好使的,非要人家一再点拨才行,汉王有些赧然的欠身道:“王明白了,也请姚少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