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刚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会派锦衣卫专程护送他们回乡,不但保证他们平安回到老家,也保证他们今后会一直平安无事,陈大人其他可还有什么别的要求?”陈瑛欠身致谢后道:“其他就真没有了,哦,再有一条,就是请纪大人替我拜谢陛下大恩。”
纪刚恭敬的抱拳道:“这是自然,一定代为呈上,只是我也想问问陈大人,你既然明知是必死的结局,可又不图财又不图名,那你到底图的是什么?”陈瑛哈哈一笑道:“其实,这个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一开始我也在纠结是要做酷吏还是名臣,后来就干脆不想了,就做好一个孤臣该做的便是。”
纪刚一看从陈瑛嘴里套不出半句怨怼之言,想想也就作罢了,虽然刚才的那些话是为了取得陈瑛的信任才的,可如今他倒真的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了,既然职责已经尽到了,那剩下的,就真的是好好的送陈瑛这最后一程吧。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待得三壶御酒喝完,纪刚才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壶,打开盖子给陈瑛倒满,然后悠悠道:“陈大人,时间也差不多了,该上路了。”陈瑛点头笑笑:“多谢陛下,多谢纪大人,让我不用去接受五司会审,不用去经历游街示众,不用去挨那千刀万剐,能这样安静的走,甚好!”
陈瑛罢,再度举起酒杯面北跪下大声道:“臣左都御史陈瑛谢陛下厚爱隆恩,恭祝陛下福寿安康,四海升平!”言毕便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不一会儿,便毒发身亡而死,看着眼前这一切,纪刚却没有着急走,而是依然坐在那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诚挚的了声:“陈大人,一路走好!”这一刻,纪刚居然有些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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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诏狱另一头的那间暗牢里,蒙禹也端坐在桌前,面色肃然。不一会儿,刘勉匆匆走了进来了一句:“陈瑛去了,用的是鸩酒。”蒙禹点点头道:“看来陛下还是动了那一点眷念之心,给了陈瑛一个最好也最体面的死法,只是不知道那些被他害死的建文忠臣和家眷亲们族能不能在泉下瞑目了。”
刘勉疑惑的问道:“这一点,蒙先生应该是早就想到了吧?为何却没有什么动作?”蒙禹长叹一声道:“你是否也觉得,一定要让陈瑛接受公审、游街而后凌迟处死再诛灭全族才是我想要的结果?”刘勉点点头道:“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蒙禹无奈的笑笑道:“在我进入这诏狱之前,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可如今,我觉得能让他这样死,已经足够了。”刘勉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何?”蒙禹微微摇头道:“我先问问你,你觉得,陈瑛算是个好官么?”刘勉一怔,想了想道:“这陈英害死了这么多无辜之人,自然不是好官。”
蒙禹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你觉得陈瑛是清官么?”刘勉有些泄气的点点头道:“派去抄陈瑛家的兄弟们已经回来了,陈瑛家里并没有什么余财,若非要有,那就是满屋的书画,有几副前饶,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按之前的市价那一屋子书画至少价值万金,可他一倒台,自然就一文不值了,由此看来,他其实还真算得是个清官。”
蒙禹点点头再问道:“那你觉得陈瑛是能臣么?”刘勉再次一怔,又仔细想了想,才悠悠道:“那绝对是的,都察院在他治下简直就是铁板一块,监察审理办案效率极高,整个都察院的运作也行云流水一般,单凭这一点,他就算是个能臣,更何况,这九年来他督办清楚的很多大案疑案也是有目共睹的。”
蒙禹悠悠道:“那就是了,他这样的一个清官加能臣,也算是难得了,他唯一做错的,就是不该为了泄被贬谪广西烟瘴之地的私愤而鼓动陛下大肆屠戮建文忠臣及其亲族,可你也该明白,若是陛下没有半点这个心思,那他陈瑛再怎么鼓动也是无用的。”
刘勉惊讶的看看蒙禹,不可思议的道:“你你之前就有五个仇人,可却只了李景隆、谷王朱橞,陈瑛、纪刚四个名字,那第五个岂不就是···?”刘勉没有出口,因为若蒙禹的第五个仇人真是陛下,那就太可怕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还好,蒙禹摇摇头道:“你想多了,不是陛下,是害死我父亲的那个人,可惜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所以就只得出四个名字。”刘勉这才松了口气,蒙禹也只能用这样善意的谎言欺骗刘勉,因为如果真的让刘勉知道他的仇人之一是当今皇帝陛下,那刘勉真会无所适从的。
刘勉这才点点头道:“那蒙先生的意思就是,这陈瑛一死便足以抵消其罪孽,没有必要真如朝臣们所希望的公审之后再凌迟灭族?”蒙禹长叹一声道:“人最可悲的便是这一点,敌人强大时,只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去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可敌人一旦被击倒,就立刻会变成无畏的勇士,恨不得冲上去将敌人千刀万剐再连他身边所有人都一并杀尽。”
蒙禹顿了顿继续道:“而对于我来,要么,就像对付李景隆那样彻头彻尾的人,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