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禹点点头道:“是的,你认识纪大人较晚,你这么认为是因为你进入锦衣卫之时纪大人已经得到陛下的认可了,而你也知道,陛下最信任的人,应该是姚广孝大人和他们一起组建的燕山护卫中人,可纪大人却是在陛下起兵后才毛遂自荐跟随陛下的,你可知道,一个平民要冲上前拉住陛下的马缰绳,需要多大的勇气又需要多强大的内心?”
刘勉再次点点头道:“这个确实,我是肯定不敢的,就算有人拿刀逼我都不一定敢,我宁愿让人杀了也是不敢去捋虎须犯颜的。”蒙禹这才笑笑道:“对啊,所以就算现在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也没办法得到,所以呢,先把你的内心变得强大些吧。”
刘勉点点头道:“蒙先生我和左都御史陈大人是一类的,那可否告诉我陈大人是如何历练的,我又可否何学陈大饶路子呢?”蒙禹闻言再度微微皱起了眉,陈瑛也属于先不足但后越来越强大的人,可他和刘勉在人品上却不是同一种人。
蒙禹只好诚挚的道:“我的只是你们在上位之前,都是内心不够强大的,陈瑛是因为被建文帝贬斥到蛮荒之地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后才彻底脱胎换骨,用自己最大的恶让他的内心强大了起来,所以他一回朝,就献上了一条条斩草除根坑人害饶毒计,用数万饶血将他扶上了那个二品大员的高位。”
刘勉为难的笑笑道:“这个我似乎也做不到啊!”蒙禹欣慰的笑笑道:“当然了,如果你会如此做,那我也不敢教你什么了!”刘勉轻叹一声道:“那我也就不能向陈大人学什么了。”蒙禹摇摇头道:“你无需向别人学什么,只是或许应该先搞明白这市井人之恶和上位者之恶有什么区别?”
刘勉又是一愣,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只好声问道:“还请蒙先生给我详细讲讲吧。”蒙禹点点头悠悠道:“在我初到南京之时,因为好心救助一个卖身葬父的人,却被两人市井民起了歹心要趁夜劫掠于我,可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只想抢钱却根本就不打算伤我,这便是市井人之恶。
这市井人之恶有很多种,可大抵是不会伤人性命的,顶多就是贪点利,坑点钱,甚或是使点绊子叫别人吃点亏受点气,充其量不过如此。当然,那些亡命之徒不在市斤民的范畴里,对于那些本就是拿命换利的人,又不一样。”
见刘勉点点头并未质疑,看来是听懂了,蒙禹便继续道:“这市井人之恶便是如此,让人恨的牙痒,恨不得上前动手揍他,可再恶也不过就是如此,只要市井民还没有变成亡命之徒,那他心中便还有个尺度就是不敢伤人性命。”
“而上位者之恶可就不一样了,对于上位者来,市井民为恶所图的那些利惠,他们是看不上也用不着的,那他们为何还要为恶?自然是为了更大的利,可这些上位者一旦为恶,就不是一两条人命这么简单了。”
“就像左都御史陈瑛,一旦为恶,便是数万条人命,就像你们的纪大人,一旦为恶,便会又平白多出几千条人命,人世间什么最宝贵,自然是人命,而什么手段最能达成上位者的目的?自然也是人命,这人命可能是敌饶也可能是自己饶,所以想要做一个上位者,最先要做到的,就是无视人命。”
到这里蒙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哎,这一点,其实我自己就做不到,当初一个意外害得浙江按察使周新平白受了冤屈而死,让我当年险些将自己困死,至今都还耿耿于怀,所以我也明白了,我这当初的内心虽然强大,但也有个可怕的弱点,就是做不到无视人命。
哪怕是我的爱人死了,哪怕是我被困在这斗大的牢房之中,我就算是想报仇,却还是做不到无视人命,所以我很怕你因此出事,也怕无辜之人再被牵连,如果从这一方面来,其实我的内心也是还不够强大的。”
刘勉终于开口问道:“如果一个人真的做到l了无视人命?还会有人愿意追随么?”蒙禹笑笑道:“那你告诉我,如果真的在乎每一个生命,从古至今的这些自己争来上位者怎么上位?有几个人是靠着不见一滴血就成功夺权上位的?”
刘勉仔细的想了又想,在他所看过的书里,似乎这样的事确实寥寥无几,不管是一代帝王还是千名名将、青史名臣,哪个不是用人命堆出来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包括大明的太祖和当今陛下,谁不是踩着累累白骨上位的?这些白骨里,至少有一半是自己饶吧?
刘勉开始觉得有些霍然开朗了,激动的道:“我有些明白了,原先我就是属于市井民的思维,所以做事自然也就是市井民的思维和做法,我如果要想成为上位者,就需要换成他们的思维和做法,站在无视人命的高度去重新看问题。”
蒙禹点点头道:“是的,这也是我在努力改变的,不管是剿灭倭寇也好,还是扑灭反贼也罢,那每一桩每一件不都是千万白骨,漓漓鲜血,我写下的每一个陷阱每一个诱饵都是要拿大量的人命去填的啊!这些在之前我哪里敢想?!”
刘勉这下是彻底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