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时都不敢再话,连纪刚也噤声了,毕竟这已经涉及到这位军旅皇帝的根本,要整饬军纪,也只能皇帝陛下自己发话!皇帝陛下脸色沉郁的想了片刻,才低声道:“传谕五军都督府并各都司,各卫所,严格整饬军纪,裁汰顽劣,从此后军中禁赌,违者,斩!”
阁臣连忙应诺,纪刚心里也暗呼不妙,这汉王殿下刚刚在陛下这里讨了个乖巧,这整敕令一下,不知军中又会不会怪他多事?如果因此失了军心,这便是有些得不偿失了啊!就在纪刚想着要不要上几句的时候,皇帝陛下却已经转换了话题。
“定国公把谷王给抓了,你们怎么看?”这真是一个接一个的雷,两位阁臣只觉得心脏都要受不了了,倒是纪刚因为大概知道事情的走向才并未太过惊讶,于是连忙道:“陛下,这应该是汉王殿下在为陛下分忧啊!”
皇帝嘿嘿一笑道:“朕知道他想分忧,可朕下过优容封王的诏命,这谷王押到南京,朕就算给他定罪又能如何处置他?”纪刚连忙道:“陛下当初的诏命的可是谋反之罪不在赦免之列,这谷王与弥勒教反贼暗通款曲来往甚密,已有谋反之嫌!”
皇帝满意的笑笑道:“那就请纪大人查实了他谋反的罪责吧,莫要叫朕的那些兄弟子侄们又觉得朕是出尔反尔之人。”纪刚心中暗喜,彻查军功亲王的罪责,这是何等煊赫的荣耀啊!当下连忙下拜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皇帝陛下自然知道,只要这纪刚想定人罪,就没有谁是清白的,更何况还有个左都御史陈瑛在的,可他想知道的却还有另外的事,于是皇帝挥挥手道:“两位阁臣和司礼监先去草诏吧,朕还有些话想单独问一问纪大人。”
其他人心知不妙,连忙施礼离去了,纪刚也颇为疑惑,陛下还要问自己什么?见房中没人了,皇帝才开口问道:“纪刚,你可知罪?”纪刚闻言,立时吓的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下道:“陛下明鉴,臣实在不知所犯何罪啊?”
皇帝嘿嘿一笑道:“纪大人好手段啊,这湖广地方三司刚刚审结案子,你锦衣卫的人就现身取走供状,不知是你纪大人料事如神呢,还是纪大人在各省都安插了眼线啊?”纪刚一听,这汗珠就下来了,他也没想到这事会弄巧成拙啊。
当下连忙辩解道:“臣哪里敢在各省安插眼线,实在是臣觉得原来湖广地方呈上的卷宗里似有隐瞒,这才派人前去调查,不想就正好遇上他们抓获了弥勒教长沙分舵的反贼,这委实都是凑巧的,还请陛下明鉴。”
皇帝再度嘿嘿一笑道:“起来吧,你那点花花肠子朕还会不知道?想要功劳,就多用点正心思,莫要从别人手上去抢,锦衣卫可是朕的近侍,若是此事传扬出去,还不叫人耻笑朕驭下无方?”纪刚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再次拜谢皇恩。
皇帝陛下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对付纪刚这样的属下,还是要时时敲打的,否则这心思就会越用越大了。对他这主人也就不一定服服帖帖了,只有这样恩威并施之下,才能让他记住这一切都是他这主人恩赐的!让他不敢有僭越之心。
纪刚惶惑的起身刚刚站定,皇帝陛下却又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最近可是有什么人见过太子殿下?”纪刚闻言又是一怔,这是什么意思?还在考量他?纪刚仔细的在心里斟酌了片刻才回道:“应该是没有吧,就是杨士奇大人去见太子殿下多些。”
皇帝陛下微微摇头道:“士奇是朕指派监督太子学业的,去见太子当然无妨,朕的是无关之人。”纪刚一下子脑子里将朝中大臣想了一遍,可还是没想到谁又得罪皇帝陛下了,又不敢随便一个人,只能躬身施礼道:“臣一直随侍陛下身侧,这个事情委实不知,待臣去查一查。”
皇帝陛下点点头道:“嗯,是该查一查,莫要叫那些心术不正之人去将太子教坏了!”纪刚再度躬身应诺。皇帝看看眼前这服帖的鹰犬,忽然又起了逗弄之心,突然再度问道:“朕给你的那个人,可好用啊?”
纪刚一下子又慌了神,皇帝只是叫他关着蒙禹,可没是给他做参谋的啊!看纪刚又再次下拜认罪,皇帝这才笑笑摆摆手道:“朕不是怪你,只是确实很想知道那人究竟如何?”纪刚一时也摸不准皇帝的心思,只能如实道:“此人深谋远虑,运筹帷幄铺排布局之能,普之下恐怕无出其右者。”
皇帝点点头道:“那剿灭倭寇的战略布局是他做的吧?”纪刚如实答道:“是,确实是此人一人所为,臣及锦衣卫诸人均未参与。”皇帝眉头微皱的道:“能布置一个围点打援的陷阱倒是算不得什么,只是能将人心的变化都料进去,就有些难得了。”
纪刚只能附和道:“是啊,臣每每想到身边有这样能料中人心的鬼才就有些不寒而栗,这才明白陛下将他关起来的深意。”皇帝一听此言,立刻饶有兴致的问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