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方看蒙禹终于有了不一样反应,连忙道:“你看不上宋驸马送来的御厨做的御宴菜肴没关系,可这杜帮主送来的你也得尝尝,这可是景姐和王姑娘做的!”听闻这话,蒙禹惊讶的抬起了头看着卢方。卢方不在意的笑笑道:“承蒙杜帮主信任,你们那里的事他都告诉我了。”
蒙禹再度愧疚的低下了头,一直没有告诉卢方翠屏山庄园里的实情,也是不想害他,可如今看来,却好似自己不信任他似的,卢方又给他倒了一杯酒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那时候知道那样的事,对我不是什么好事。这赵旭和王逸带着媳妇回来给大家拜年,却不想先前的熟人都迁去狼牙山了,于是两对夫妇就亲自给蒙先生做了这顿饭,除夕一过他们就要走了,他们想来看你,被杜帮主阻止了,毕竟两个姐的身份都是新近伪造的,不想惹出什么麻烦。”
蒙禹点零头,杜宇这样做是对的,毕竟这刑部大牢不比其他地方,万一遇上什么先前认识的熟人,很容易惹出麻烦来。也难得四个人还这样有心。蒙禹再次流着眼泪一一品尝了杜宇送来的六道菜,赵旭这个自己的同乡,自然是不会忘了叮嘱放老陈醋的。
看蒙禹品尝完了,卢方才再度指着一个还被油纸包着的盘子道:“这宋驸马送来的菜,别的你可以不尝,可这一道,你也得尝一尝,这可是宋驸马的一番心意啊!”卢方着,便动手打开了油纸,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蒙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滚滚而落。
原来,这油纸里包的,是一只只烤熟的野鸟。蒙禹自然记得,自己能被宋琥和宋瑛接受,就是因为那把弹弓,而后他又带着他们用弹弓打下十来只鸟,在后院里生起火按照自己饿肚子时候的样子一起烤了吃,两个家伙吃的无比兴奋,从此他们的感情就越来越好了。
卢方拿起一只递过去道:“这可是宋驸马亲自用弹弓打下来又亲自生火烤的,为这事他还被公主笑话了许久,他让蒙先生尝尝,是不是还是当年的味道。”蒙禹流着泪接过来,细细的品尝着,嗯,就是这个味,烤的时候只撒了一点盐花,裹的是带点淡淡香味的树叶子做香料,没错,都没错,宋琥没有忘记,也没有多添任何东西。
看蒙禹吃的差不多了,卢方再度举杯道:“蒙先生,还有这么多热着你呢,他们可不希望今后见到的,是一个连句话都要考虑再三的腐儒,他们希望看到的,还是当年那个洒脱不羁嬉笑怒骂的蒙先生,还是那个面对架在头上的刀阵都能谈笑自若的蒙先生,还是那个不管谁遇到困难和险境他都能想出办法去解决问题的蒙先生啊!”
蒙禹依然没有回答,却流着泪举杯痛饮,然后任凭这眼泪滚滚而流,被这么多浓浓的情义包裹着,蒙禹只觉得这气也并没有那么寒冷了,可自己真的能对得起大家的期望吗,自己会不会又一个失误就害了这些对自己充满真情实意的人?他还是害怕,还是怕有一害死的就是卢方,就是杜宇,就是宋琥,或者是身边任何一个和自己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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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后,就是热闹的大年,一直到十五后的上元灯节之后,汉王殿下也该离开南京返回封地乐安了。临行前,他是肯定要向皇帝陛下辞行的。完了其他的话,汉王再度向皇帝朱棣躬身施礼道:“父皇,儿臣有一个请求,还望父皇能答应。”
汉王乔装改扮去了刑部大狱的事,如何能瞒过内卫的眼线,朱棣自是知道的,对于监狱里的那个人物,朱棣也听过内卫的奏报,听闻那人忽然就废了,朱棣也颇为惊讶,甚至一度认为是这人在故意玩假痴不癫的把戏。
结果,当汉王那日的话放到朱棣面前时,连这个多疑的皇帝都惊讶了,这哪里像是自己的次子朱高煦的话,这些话,连自己这个父亲,甚至他的母亲徐皇后都没听过,却对这样一个人物推心置腹的全了出来?那一刻,朱棣这个父亲心里甚至是有着一丝嫉妒的。
朱棣当然知道儿子想要什么,却还是点点头道:“你吧。”汉王斟酌着言辞道:“那被左都御史陈瑛关进刑部大牢,又被父皇先暂且关着的蒙禹,其实与儿臣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儿臣只是觉得那人是个难得的大才,愿意倾心结交而已,而且他至今也是坚定的要考科举走仕途,丝毫不接受儿臣的延揽捷径,儿臣想请父皇放了他,这样也好让他安心读书参加今年的秋闱考试。”
皇帝朱棣笑笑道:“难得你能对一介布衣秀才如此在意,可此人被朕夺了举饶身份,难道就没有半分怨怼?还有他献出的宝船图纸,就是精研造船数十载的老技师都自愧不如,你觉得这其中就没有蹊跷?还有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朕不知道,朕就是看在你的份上才饶他一命,这人和姚广孝不同,他的野心太大,你想要用他做谋士,就要先摧了他的骨头折了他的心,否则,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汉王笑笑道:“原本儿臣确实是想要他做谋士的,可那日一见之后,儿臣觉得,这样的人,还是让他按照自己的理想去考科举走仕途吧,儿臣或许是不配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