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观长叹一声:“嗯,你的事,子宁兄已经和我过了,他和子澄兄都对你赞不绝口,为师也知道你一介寒门举子,能做到这些,已经很难了。你的这事,为师也和盛庸将军谈过,他的确也是这样的担心,而为师,确实也无法向他保证什么。”
蒙禹猛然抬头道:“所以啊,师父,一个杀死罪魁平定下的大将都有可能被处以极刑还连累家人,那这样的糊涂皇帝还值得我们去誓死效忠么?”黄观立刻皱眉呵斥道:“休得胡言!”蒙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弟子也知道,师父受先帝托孤之命,必要尽忠职守,可弟子只想劝师父,尽忠可以,可我们尽力就好,千万不要效死啊!”
蒙禹完便再次拜服于地等着责骂,可谁知却良久没有声音。蒙禹再次微微抬起头,却见黄观眼神呆滞,一脸的落寞和无奈。良久才幽幽一叹道:“蒙禹,为师知道你这是一番肺腑之言,为师不怪你,可你该知道,为师是不可能改弦更张的。”
蒙禹疑惑的抬起头问道:“为何不能?”黄观苦笑道:“其因有三,其一乃因自古文人风骨,未有受顾命之托而事二君者,此谓之下人不耻也。其二为师乃燕王所颁布的奸臣榜中第六的高位,以奸臣之身事新主,此为师所不能尔。其三,当初陛下初登帝位,燕王在朝堂之上轻慢陛下,众皆畏惧,只为师一人出言指斥其过,致其怀恨在心,后燕王起兵,为师又草诏昭告下,历数燕王罪状,将其极尽贬损,致其勃然大怒,指为师是其必杀之人!有此三项,为师焉能不死?”
蒙禹一时哑口无言,他自然知道,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若是燕王真的获胜,只要恩师肯服罪请降,以恩师的才学声望,姚广孝一定会为恩师求情,燕王也多半是会赦免恩师的,可这样摇尾乞怜的事,恩师必然是不愿意去做的,恩师虽然没有明,可蒙禹已经明白了。
蒙禹哽咽的叫了一声:“师父……”却再不出话来。黄观微微摇摇头道:“你能这些话,是你的一片赤诚,为师不会怪你,为师也可以告诉你,若真是有那万一不幸之日,千万不要想着替为师报仇,这是国事,没有私仇,你当继续忠于大明,为国效力才是。”
蒙禹再次拜服道:“师父教诲,弟子记住了,只是师父是不是能将师娘和两位师妹先送走?”黄观微微摇头道:“不行,如今家眷在京,是表示我等这些朝臣忠心和决心的方式之一,连铁弦和盛庸都将家眷送来了南京,更何况我们这些老京官,如何能在此时送走家眷,动摇军心?”
蒙禹再次劝道:“可两位师妹年纪尚,师父起码送走一位啊!”黄观还是摇头苦笑道:“只要为师送走一人,满朝文武便会纷纷效法,这个头,为师开不得啊,都祸不及妻儿,想那燕王要的是皇位,真有那一日,将我们这些罪魁奸臣正法就好,应该也不至于为难我们的妻儿吧。”
蒙禹还想再劝,黄观已经摆摆手道:“无需再了,更何况,我们此时的兵力还是远胜于燕王的,也未见得就是必输的结局。为师除夕之后便会再次出京向西,去往长江上游督军来援,这次可能会去得更久,也不知道你我师徒还能不能再见了。”
蒙禹闻言大惊,恩师这时候这话,可不太妙啊,历史上常有一语成谶之,虽然难以解释,但毕竟屡屡应验。恩师这时候这样的话,等于就是在和自己诀别了啊!蒙禹止不住的泪如泉涌,哭泣着道:“师父,您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弟子在南京恭候您凯旋而归。”
黄观笑笑,和蔼的道:“起来吧,别跪着了,听你一直在针对那李景隆,看,你都发现了什么?还有什么谋划?”蒙禹拜谢后再次起身落座,将自己如何意外结实李景隆的前因后果和后面发生的事通通都了一遍。
这一,整整了一个时辰,对于恩师,蒙禹不想隐瞒什么,所以将一切都和盘托出,黄观也没有过于惊讶,只是在听他和练子宁合力从黄子澄嘴里套出了真相之后,还是颇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愣怔了半响才道:“此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蒙禹抱拳道:“师父放心,练大人也反复交代过,此事弟子不会再告诉其他任何人。”黄观点点头:“嗯,如今你有机阁做后盾,自保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只是你我的关系还是尽量保密的好,我明日也会让子宁兄和子澄兄替你保密。”
蒙禹欠身道:“多谢师父,只是弟子探知,那李景隆对边境黑市动了心,或许会私吞军械火器拿去贩卖,不知如果弟子真的掌握了真凭实据,能不能让他丢官丧权?”黄观点点头道:“若他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还做出这样的事,那就算陛下还是不杀他,起码也不会再让他参与国事。若他真的已经投效燕王,能将其踢出朝堂,南京城起码也多了一分安全。”
蒙禹立刻朗声道:“既如此,弟子一定尽力拿到他的证据。”黄观担忧的看看他道:“为师知道你很聪明,也善于谋划,可毕竟你能动用的资源有限,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