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禹原本对建文帝还是燕王谁做皇帝并不在意,是因为恩师的缘故,才想帮恩师守住这南京,可如今,恩师孤身独自奔波在外督促勤王之军前来护驾,可恩师想要保护的东西,正被人肆意践踏着,而这个践踏的人,因为那一丝见不得饶血脉,却可以安然无恙!
蒙禹难过的流下了眼泪,在心中狂吼着:恩师,你可知你扞卫的是什么东西?你可知你的一腔热血输给了什么东西?你可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你可知你所做的一切最后都会被你想要扞卫的人亲手打碎!恩师,你不值啊!你真的不值啊!
练子宁也沉默了良久,他的心里,更加难受,他和蒙禹又不一样,他已经五十多岁,深受先帝的信任,如今也深得建文帝的器重,他别无选择,明知道是死,他也只能继续坚持下去,他不可能因为知道了这个狗血的真相而改变立场。
良久,练子宁才长叹一声,声问道:“那李景隆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么?”黄子澄点点头:“知道,在先帝弥留之际,单独召见了他,应该是将实情相告了,毕竟先帝也不想到最后都无法父子相认吧,只是他自己也不敢轻易将真相告诉别人罢了。”练子宁微微点点头:“那就难怪了,有恃无恐,有恃无恐啊!”
黄子澄点点头:“是啊,虽然他不至于蠢到将这个隐秘告诉其他人,可在陛下面前,他的确是有恃无恐的。”练子宁眉头深锁的道:“可如今他李景隆确实有通敌嫌疑,子澄兄,就算陛下不治他的罪,你也该劝陛下远离他,闲置他,不要给他任何的权力才是。”
黄子澄微微摇头道:“子宁兄,你又错了,那李景隆,比你想象的要狡猾得多,在你死谏弹劾他之后,他就立刻找到了陛下,对陛下,燕王确实是派人来找过他,而他也的确是答应了做燕王的内应。”“什么!?”练子宁惊得差点蹦起来:“你是,他已经向陛下自承罪行了?”
黄子澄痛苦的摇摇头:“没有,他告诉陛下的是,他这是和燕王虚以委蛇,借此探知燕王真实的行动计划,这样,他才能获得燕王的情报,他这样做,是想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啊!”练子宁苦笑摇头:“子澄兄,你信么?”黄子澄无奈的摇摇头:“我也不信,可陛下信啊,毕竟他们血脉相连,毕竟有先帝遗命,陛下又这么纯善。”
练子宁无奈的苦笑摇头,这样看来,那是什么都做不了了,派兵追剿燕王的密使,就等于了破坏了李景隆的谍探计划,只要建文帝相信李景隆的,那他们就做什么都是错的,怪不得,自己没有受罚,却被疏远了,怪不得,十几份朝臣的抗疏都被压制下来。
而今后,李景隆只需要将一些无关紧要的燕王动向禀报给建文帝,就能持续获得建文帝的信任,建文帝还会继续委以他重任,而他们所有的作战计划和布防,都会暴露给燕王,自己作为御史大夫,还能做些什么呢?
忽然,练子宁想到了,后堂还有蒙禹啊,如果能从燕王勾结漕帮身上找到突破口,那么,或许能从侧面让建文帝开始怀疑李景隆,这可能是最后的希望了。想到这里,练子宁正色道:“子澄兄,你可记得我曾过,见到李景隆通敌的,是我一位故饶学生。”
黄子澄点点头道:“这个自然记得,我也早就想问,是子宁兄哪位故饶学生,他又是怎么会得知此事的,子宁兄愿意相信他去朝堂以死相谏,看来这人非比寻常啊。”练子宁点点头道:“你若知道了他是谁的弟子,应该就会明白了。”
黄子澄好奇的问道:“哦?是谁的弟子?”练子宁调整了一下心绪,平静的道:“子澄兄可还记得,黄观大人临行前,曾得意的跟我们,他收了一位甚是优秀的关门弟子,等高中三甲之后,再告诉我们是谁?”
黄子澄点点头:“当然记得,黄观虽然年轻,却一向稳重,如今能夸口他的关门弟子一定高中三甲,那这位弟子就一定错不了,子宁兄的意思是,这位向你揭发李景隆的人,就是黄观的关门弟子?”练子宁点点头:“正是,而且,他不但发现了李景隆密见燕王密使,还发现了别的隐秘。”
黄子澄惊讶的道:“哎呀,这些事情,连大理寺和内卫司都没有察觉,却被此人发觉了,那真是不得了,黄观大人确实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只是不知他还发现了什么?”练子宁回道:“如今他就在我府上,子澄兄若是有意,我便让他来亲自向你禀报,或许,此事也是对付李景隆的契机。”
黄子澄点点头道:“既是黄观大饶高徒,又能得到子宁兄的推崇认可,那我也很想见见,若真有可以戳穿李景隆谎言的发现,我也不在乎拼上这把老骨头。”练子宁感佩的道:“有子澄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绝不会让子澄兄一个人去拼命的。”
两人相视一笑,一扫刚才的阴翳,练子宁起身打开门,高声叫道:“来人!来人!”刚才为了让黄子澄放心,练子宁故意吩咐所有人都不得进入院子,所以此刻只得高声唤人了。终于,远远的有人跑了进来躬身道:“大人有何吩咐?”练子宁吩咐道:“去把蒙先生请过来。”
蒙禹早已经在练子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