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随我冲!”
一声清喝,刺破长空。
千骑齐动,马蹄踏碎戈壁寂静,如同一股黑色洪流,顺着平缓的戈壁坡面,直直撞向北方来敌。
大地在震颤。
黄沙在飞扬。
一股属于大明百战铁军的凛冽煞气,铺天盖地压了过去。
前方二十里处,霍拓旧贵族的千余精锐骑军,也已进入视野。
清一色胡马,人人披甲,六成铁甲在日光下泛着暗沉光泽,马鞍侧悬弯刀,背上挎长弓,为首数员胡将身披铜甲,手持马矛,眼神凶戾,一看便是久战沙场的悍卒。这才是霍拓旧贵族藏在暗中的真正私兵主力,不是之前那两千被当作弃子的乌合之众。
他们本是想来捡便宜。
以为路竟择刚经历一场厮杀,人困马乏,阵形散乱,正好一鼓作气,拿下这位路家小将军,一举扭转西域战局。
可当他们真正看见那支迎面冲来的大明铁骑时,所有人都心头一寒。
没有疲惫,没有散乱。
只有整齐,只有森严,只有一股能吞噬一切的铁血碾压之势。
“那小儿真敢正面冲过来?”
“他才多大一点,当真不怕死?”
“我等千余精锐,还怕他一千明军不成!”
胡将厉声嘶吼,试图稳住军心。
可话音未落,大明铁骑已近在眼前。
路竟择一马当先,双目如鹰,死死锁定敌军最前排那名手持巨斧、身披重甲的胡将。那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便是阵前斗将的角色。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就是你了。
两军相距三十步。
胡骑率先挽弓,箭如雨下,密密麻麻朝着路竟择射来。
“将军小心!”
左右亲卫惊呼,正要上前掩护。
却见路竟择手腕一翻,马槊在身前骤然旋起一片铁影,槊杆横扫,槊锋劈空,“当当当”一连串脆响,迎面而来的箭矢被尽数磕飞,少数漏网之箭,撞在他身上那套路朝歌亲选的亮银细铠之上,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少年马术如神,战马在他操控之下左右腾挪,如履平地,竟在箭雨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找死!”
那巨斧胡将见箭雨无效,怒吼一声,拍马直冲而来,巨斧高举,带着千钧之力,朝着路竟择当头劈下。
斧风呼啸,黄沙被卷起半丈高。
周围胡兵齐声呐喊,以为这一斧必能将这乳臭未干的小儿劈成两半。
路竟择眼神骤冷。
就在巨斧即将落在头顶的刹那,少年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骤然侧身,险之又险避开斧锋。巨斧重重劈在黄沙之中,砸出一个深坑,力道反噬,震得那胡将双臂发麻。
一招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正是破绽之时。
路竟择等的就是这一瞬。
“受死!”
少年低喝一声,手腕猛然发力,丈余马槊如毒龙出洞,直刺胡将胸口!
柘木槊杆绷得笔直,槊锋破风之声清晰可闻。
那胡将大惊失色,慌忙横斧格挡。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胡将只觉一股巨力从斧面传来,双臂剧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斧柄直流而下,整个人被震得在马背上连退数步,眼前一黑。
他难以置信。
眼前这不过八岁的孩童,哪来如此恐怖气力?
路竟择得势不饶人。
马槊一收一送,快如闪电。
这一次,胡将再也挡不住。
槊锋精准避开甲胄缝隙,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噗嗤——”
鲜血喷涌,溅了少年一脸一身。
路竟择面不改色,手臂一拧,马槊狠狠一搅,再猛地抽出。那胡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身躯便如同断线木偶一般,从马背上重重摔落,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一合。
一槊。
毙一敌将。
身后千余大明铁骑看得热血沸腾,齐声暴喝:
“将军威武!”
“大明万胜!!”
喊声震天,直冲云霄。
霍拓军本就紧绷的心弦,瞬间崩断一截。
主将被一个孩童一枪挑杀,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又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路竟择抽回马槊,枪尖滴血,顺着槊杆缓缓滴落,在黄沙之上砸出点点红梅。
少年抹了一把脸上血迹,眼神冷冽如刀,高声喝道:
“敌军已丧胆!随我杀——!”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催动战马,直直撞入敌阵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