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一静。
路朝歌不出面,反而先派自己儿子出面。
苏赫巴尔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与冷笑:“好哇,老子不出面,反倒让一个小崽子来耀武扬威。走!回家!我倒要看看,这位从金窝窝里出来的大少爷,想对我苏赫巴尔家做什么!”
话音一落,他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看着苏赫巴尔决绝而愤怒的背影,博尔岱缓缓坐回椅上,长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怜悯,又有一丝冷漠。
“没救了。”
他低声自语。
若是路朝歌亲自出面,或许还会给苏赫巴尔最后一个认错归顺的机会。
可如今,直接派出儿子带兵上门。
这不是警告,不是试探。
这是最终判决。
路竟择年纪虽小,却是路朝歌的儿子,是大明太子十卫的副将,是大明的河东郡王,是大明太子未来的左膀右臂,是大明未来的领军大将军,把他派出来可不是来玩的,那是在锻炼这个八岁的小将军如何杀人。
儿子出面,便代表父亲意志。
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
博尔岱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心中思绪翻涌。
他隐隐觉得,路朝歌这一步棋,走得极深,极远。
这一次清洗,恐怕不会仅仅局限于霍拓国的旧贵族,连远在中原的某些世家大族,都可能被一并牵动。
这位王爷,做事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一环扣一环,不留半点破绽。
“要不人家怎么能当上王爷,怎么能成为大明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人呢。”
一旁的老管家抱着紫檀木匣,满脸敬佩,低声感慨一句,随即又想起一事,连忙上前:“老爷,王爷临走之前说,离开望归城之前,会来府上吃羊。咱们难道就只准备一只羊?其他的珍宝特产,不用一并准备吗?”
博尔岱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睿智。
“就只准备一只羊。”
他沉声道,“别的什么都不用备,金银珠宝,奇珍异玩,一律不要。只需要把一只羊,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足矣。”
老管家一愣:“老爷,您不是说,王爷不是真的来吃羊吗?”
“自然不是。”博尔岱淡淡一笑,“他不是来吃羊,他是来做样子。”
“做样子?”
“是做给所有人看。”博尔岱声音低沉,“做给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暗中勾结作乱的人看。他登门入我博尔岱府,同吃一只羊,便是告诉整个西域——博尔岱家,是我路朝歌的人。谁动博尔岱家,便是动我路朝歌。”
老管家恍然大悟,浑身一震。
“好了,不必再操心旁人。”博尔岱挥了挥手,神色坚定,“你去安排,从今日起,府中日夜准备,炭火、调料、嫩羊,随时待命。王爷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便直接开烤。”
这不是一顿饭。
这是博尔岱一族,翻身崛起的大好机会。
他必须牢牢抓住。
窗外,晨光渐盛,照亮了博尔岱平静却暗藏锋芒的脸。
博尔岱一家,终于在一片动荡之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而另一边,苏赫巴尔府邸。
等待他的,将不是谈判,不是警告,不是恩惠。
而是狂风暴雨。
苏赫巴尔火急火燎的赶回了自己的府邸,此时府门外驻守的已经不是昨夜那一队战兵了,他看了一眼门外那整装备战的战兵,心里也是不由的冒出一股寒意。
大明战兵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毕竟霍拓国亡国的最后一战就是在王都城外打的,他也曾登上城头看到大明战兵在城外厮杀,那精妙的配合,是掺不了假的。
苏赫巴尔冲进府邸,就见一少年郎端坐在正堂之内,背脊挺的笔直,双手撑着战刀看着正堂的大门,当他看到苏赫巴尔的那一刻,嘴角微微扬起。
“你就是路朝歌的儿子?”苏赫巴尔前朝贵族,自然有自己的傲气,可是他也不想想,眼前这位少年也不是凡人,大明的河东郡王,身份地位比他这个侯爷可是高了不知道多少,而且这位少年出生在的家庭,从小接受的贵族教育,还曾随路朝歌亲临霍拓国战场,不管是身份气度,还是身上那股淡淡的杀意,可都不是他这个前朝贵族能比的。
路竟择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声音尚带稚气,却异常沉稳:“苏赫巴尔?”
“正是。”苏赫巴尔冷笑一声,“不知郡王殿下,带着这么多兵卒,围了我苏某的府邸,是何用意?是路王爷的吩咐,还是郡王殿下自己年少胡闹?”
这话问得刁钻。
若让路竟择落一个“年少仗势欺人”的名声,便是占了几分道理。
路竟择却半点不慌,只是淡淡开口:“我爹很忙,没空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