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末将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奈花骨朵说道:“还请殿下明察。”
“明察?”路朝歌身体微微前倾,威压如山倾压,“我既坐在这里,便不是来听你狡辩的。你以为穆斯塔法重伤,西域无人能制你?你以为收拢两万旧部,勾结几族贵胄,便能拥兵自重?”
奈花骨朵脸色发白,握刀的手微微发颤:“末将……末将不知少将军所言!”
“你知道。”路朝歌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你从踏入西域那日起,心便野了。先谋骁骑军,再图边军大将军,最后,便要伸手碰我的位置,是不是?”
“末将不敢!”
“不敢?”路朝歌冷笑,目光扫过堂内诸将,再落回奈花骨朵身上,“你敢私下会见博尔济,敢私调麾下兵马,敢在城防营安插亲信,这些事,你敢做,不敢认?”
奈花骨朵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我告诉你奈花骨朵。”路朝歌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寒意,“穆斯塔法舍不得杀你,是念及旧情;我不同。我路朝歌手里,从不留养不熟的狼。你觉得你那两万兵马,能在我面前翻起风浪?”
“殿下……无凭无据,不能仅凭猜忌定末将之罪!”奈花骨朵强作镇定。
“证据?”路朝歌轻轻一拍扶手,袁和通上前一步,气息森寒,“我路朝歌要杀你,需要证据吗?”
一句话,震得满堂死寂。
奈花骨朵腿腹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我给你两条路。”路朝歌语气淡漠,如同宣判猎物死期,“第一,自行了断,保全你族中老小,不牵连无辜。第二,我动手,你九族陪葬,身后留千古叛名。”
“选。”
一字落下,奈花骨朵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奈花骨朵面如死灰,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甲胄之下的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眼前这人不是寻常将领,不是可以推诿搪塞的上官,是一言定生死、抬手倾风雨的路朝歌。
他能骗得过穆斯塔法的旧情,能压得住军中摇摆的部将,却在路朝歌这双看透一切的眼眸里,连一丝伪装都撑不下去。
“我……”
奈花骨朵喉间发出嘶哑的颤音,先前的硬气荡然无存,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颓然垂肩。
“殿下……末将认罪……”
一声低喃,彻底破防。
堂内众将皆是一惊,连呼吸都不敢加重。谁也没想到,素来桀骜的奈花骨朵,竟会在路朝歌一句话之下,当场认罪。
“末将……的确与博尔济等旧贵族私会,的确暗中安插亲信、私调兵马,的确觊觎骁骑军主将之位……”他声音发颤,字字艰难,“末将鬼迷心窍,见西域动荡,便起了异心,妄想裂土自立……是末将糊涂,是末将该死!”
话说到最后,他已是近乎哭喊,双膝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青砖。
路朝歌面无表情,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终于肯说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我本不想与你多费口舌,念在你随穆斯塔法征战多年,给你留个体面。可惜,你非要逼我把话说到绝路上。”
他抬眼,目光扫向身侧如山岳般矗立的袁和通:
“袁和通。”
“末将在!”
袁和通踏前一步,周身杀气骤然爆发,整座正堂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将奈花骨朵卸甲、夺刀、捆缚,押入府中死牢,严加看管。”路朝歌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其麾下参与谋逆的主将,尽数拿下,一个不许漏。”
“是!”
袁和通应声上前,大手一探,如铁钳般扣住奈花骨朵的肩膀。只听“嗤啦”一声脆响,奈花骨朵的肩甲直接被生生扯下,腰间战刀被夺,双臂反拧,粗绳瞬间捆了个结结实实。
奈花骨朵全无反抗之力,像条丧家之犬般被按在地上,脸上再无半分将军气度,只剩绝望与悔恨。
“殿下……求殿下饶过我的家人……”他拼命磕头,额头磕出鲜血,“谋逆是我一人之罪,与族人无关,与麾下将士无关……求殿下开恩!”
路朝歌垂眸看他一眼,语气淡漠无温:“我说话向来算数。你自行认罪,我不诛你九族,不牵连无辜。”
“但死罪,难逃。”
“拖下去。”
袁和通不再多言,拎起瘫软如泥的奈花骨朵,转身便往外走。甲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慑人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其余心怀异心者的心口上。
堂内死寂一片。
骁骑军诸将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出声。
方才路朝歌那番碾压式的逼问、毫不拖泥带水的杀伐,早已将所有人的心思彻底碾碎。
什么异心,什么野望,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