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
李渊裹着大氅,捧着手炉,听着刘文静的汇报。
“唐公,新城的蜂窝煤、炉子等御寒物资已经送到。”
“文静已经派人分发给城中百姓,定能缓解此次灾情。”
此次雪灾,太原损失严重,民房大面积损毁,百姓死伤无数。
更重要的是,由于他抱着大雪会停歇的侥幸心理,
犹豫着是否大力赈灾。
在这短时间内,
太原内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
看到每日从新城出来的那一船船御寒物资,
冒着风寒,冻死路边的危险,
拖家带口前往新城。
若再不下定决心大力赈灾,怕是此次雪灾过后,
太原将要十室九空。
到那时,没有百姓基础,这让他如何募兵,如何收税供养军队?
原本上回新城快报发出后,太原中的各大世家纷纷迁徙新城。
城中富户所剩无几。
若再流失大量人口,别争霸下,
就连这太原怕是得成为荒城。
思及此,想到与颜直如今的关系,心中格外烦躁。
“按照新城的赈灾方式,不惜代价,在太原内赈济灾民。”
李渊出声吩咐,目光盯着李秀宁的回信,满脸复杂。
摇头苦叹,后悔莫及。
一步错,步步错啊。
见李渊这般模样,想着那价值万金的蜂窝煤,
刘文静出声提醒。
“唐公,这新城的御寒物资实在太过昂贵,若是……”
还不等他完,李渊脸色一变,怒瞪着刘文静。
此次若不是刘文静提议,用破损盔甲前去新城兑换御寒物资,
导致自己与颜直关系愈发紧张,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局面。
若不是通过秀宁的关系,此次这点御寒物资怕也弄不到,
如今大隋下,只剩新城,王世充、窦建德与他所在的太原,
这四股势力,其余门阀世家皆投靠新城。
王世充又与窦建德联合,若是他再与新城生了嫌隙。
失去新城的支持,那他陇西李家定然会被王世充、窦建德所灭。
想到此处,李渊愈发烦躁,瞥了眼刘文静,嫌恶地摆摆手。
“莫要多言,下去办吧!”
刘文静战战兢兢,领命出门而去。
走出门,回望门内唉声叹气的李渊,
刘文静眼中满是恨意。
自从偷偷带着隋炀帝前去新城投诚后,
李渊愈发不信任他。
若不在他手中握有杨玄感的残余势力,
恐怕早就被李渊斩杀。
自己为李渊费尽心力谋划,
到头来连最起码的尊重都得不到。
看来,得为自己另谋出路。
一念及此,刘文静径直去往,李建成所在院落。
刚进院落,就见裴寂一脸谄媚,跟在李建成身边,
刘文静苦笑摇头,转身离去。
目光盯着手中御寒物资的明细,李建成满脸笑意。
“这次全靠裴宫令的珠宝,我才能换得这批御寒物资。”
“他日成就大业,定不会忘记裴宫令今日之恩。”
裴寂干笑着推脱,一脸讨好。
“大公子笑了,若没大夫人那封信,裴某就算有黄金万两也买不来一车御寒物资。”
听着裴寂谈起那女人,李建成脸上笑容一怔,
目光看下后院的方向,面色微冷。
沉默片刻,这才开口。
“元吉,你带着这些物资前去豫州赈灾。”
“如今雪灾,正是收服豫州人心的最佳时机。”
“大哥,可是父亲,这豫州等三姐孩子出世,作为贺礼送给姐夫。”
“若按大哥这般做,父亲怕是……”
“元吉啊,如今大隋境内势力,只剩我陇西李家和王世充两家独大。”
“前些日子,王世充已经接管了李密的势力,入主洛阳,手握荥阳。”
“又有荆州王的封号,荆州这般富饶之地,经营几年,再加上窦建德的乱军,我李家哪里是他的对手。”
着,李建成目光盯着李元吉,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若是我李家连到手的豫州王都要送人,这下哪还有我李家的一席之地。”
“元吉,你应该懂大哥的苦心。”
听闻此言,李元吉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笑着回道。
“可是大哥,若我此次前往豫州救灾,光有御寒物资定是不够。”
“我听,姐夫所在几州都是先开仓放粮,再实施赈灾之策。”
“可如今这开放义仓的权利,掌握在州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