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的枝丫间，渐渐露出鱼肚白。

    几个人轮换着背那两个人，但我要求替换别饶时候，黑三爷：

    “你重伤还没好利索，咱可不想再拖多一个。”

    话虽然不客气，但我知道，他是在照顾我。

    不知道为什么，背着柱子的铁子几次拒绝了别人替换——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已经快撑不住了，硬是拖着柱子的半个身子一步步往前挪。

    “行了！放下吧！”

    黑三爷忽然低声喝道。

    铁子充耳不闻，继续一步步往前挪。

    “救不活了！”黑三爷放大了声量。

    “啪嗒！”

    前面的铁子好像突然脱了力，一下子跪在地上，但手始终挽着背上柱子的手。

    他背上的柱子，早已没有了气息。

    “王八犊子！”

    铁子一拳打在树干上，咬牙切齿。

    黑三爷看着铁子，不发一语。

    “要不是……”多福带着哭腔，不下去了。

    “你他娘的逞什么英雄！”栓子走到铁子面前，用手戳着他的鼻子骂道。

    铁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发出干嚎之声。

    “你再这么蛮干，早晚得把这里的人都害死。”

    末了，黑三爷平静地了一句话。

    ……

    就在黑三爷从那个俘虏兵身上摸出他的土烟的时候，那个兵突然低声哼了一句。

    “醒了！”

    柱子兴奋地道。

    “一命换一命，也值当了。”黑三爷突然道。

    众人无语，只好看着他麻利地给躺在地上的伤兵检查包扎，还时不时在口袋里拿点什么出来涂涂抹抹。

    “死不了了！”他抹抹汗道，声音里似乎还带着那么点儿惊喜。

    “我……”那个伤兵开口了。

    “躺着吧，还没好利索呢！”

    “吕……吕团长……”那个兵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