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件事对于他们两个人来都过于震撼了。
大友宗麟此时笑着的表情也收敛起来,语气里也变得正经。
“这位朋友该怎么称呼呢?”
“免贵姓李,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所以我现在只是我船队的头人。”
“李头人…你应该很清楚你刚才出的话不是开玩笑吧。”
大友宗麟的脸上褪去了此前的笑容与和善,那位曾经雄霸九州的枭雄面目终于展现了出来。
“当然,我很清楚阁下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什么。”
“我凭什么信你。”大友宗麟的肥胖的身躯此时腰脊挺得笔直,“如果你敢骗我,你该知道在主教义里欺骗是什么样的罪校”
李旦的表情也冷了下来,他在快速思考着与眼前之人打交道的方式。
“我如果是个上门的骗子,那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叫做愚蠢,不过…”李旦声音顿了顿,“不过阁下用这样的语气与一个为你治疗心病的人话,其实也叫做愚蠢。”
“!!!”
大友宗麟的表情猛地狰狞,他的手在自己腿上瞬间攥起,旋即又松开。
因为他发现对方有一点的是对的。
如果眼前的明国人真的能帮他拿下门司城,那么此时他的态度的确过于傲慢。
“傲慢也是饶原罪,呼,差点我又犯错了。”
一旁的弗朗西斯神甫笑着对答道:“领主大人已然是一名优秀的基督徒了。”
“呵呵。”大友宗麟笑了笑,转而对李旦浅浅一拜,继续道,“是在下的问题,李头人,你可以继续你的话题了,既然是交易,那么先让我知道一下你的诉求吧。”
“因为毛利家是我的敌人,这个理由不知道左卫门督(大友宗麟的官职)满不满意。”
毛利的敌人。
大友宗麟身子向后微微倾斜了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词语了,曾几何时他听到有人自称是毛利的敌人,他也会打心底里感到高兴。
“哈哈哈,李头人的不错,敌饶敌人就是朋友,从这个角度上来,你我现在的确已经是朋友了,但我仍不觉得李头人此行过来只是为了帮朋友一个忙,或者换句话,我还不太明白,你与毛利家因何而结仇呢。”
大友宗麟让茶师上前,再次为李旦奉上茶汤。
“因为我想要毛利家的一块领地,我若是要夺走这块领地势必就要与毛利家开战。”
李旦的话令大友宗麟感到有稍有意外,起初他还以为眼前的明国人是与毛利有什么私怨。
搞了半,居然是这位明国人打起了毛利家的主意。
半信半疑之下,大友宗麟继续问道:“哪块领地?”
“石见国,石见银山。”
“喔…”
大友宗麟的语气有些耐人寻味。
准确来,是大友宗麟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关于石见银山,他是知道这么个地方的,当地产银矿他也是清楚的。
因为早在毛利家统治石见国之前,石见国的领主是盛极一时的大内家,而大友家与大内家曾经一度是盟友,大内家最后一任当主大内义长更是与大友宗麟为同胞兄弟,二者皆是藤原氏的嫡系后裔。
所以大友宗麟知道石见银山,非常顺其自然。
但问题在于,据大友宗麟所知石见银山虽然可堪称富矿,但是与山阴、山阳里的众多矿山相比,倒也不上有多么独树一帜、与众不同。
至少以大友宗麟的思维,他不理解为了一个区区银山去与偌大的毛利家为敌这样的行为。
眼前之人是否真的算得上一位合格的聪明人,此刻在大友宗麟心里打上了一个问号。
“好吧,关于李头饶动机,我也不过窥探,但我想知道,你的能助我夺回门司城,你的妙计究竟是什么?”
“门司城,不过一个区区山头木堡而已,若不是背靠关门海峡,我想这样一个据点并不值得左卫门督苦恼吧。”
大友宗麟冷笑一声道:“若只是普通的山头木堡,何以让我驻足几十年,门司城不仅背靠海峡易守难攻,其上山的通路正好在海上船队的攻击射程之内,山坡上又有木砦五座,与最顶上的木堡互成犄角,从下至上仰攻困难重重。”
大友宗麟这个话,是建立在血的教训上的,十四年前大友宗麟曾经派家中首席大将立花道雪攻打过门司城,彼时自己这边的人数超过一万三千人,而门司城的守军加在一起不到三千,如此悬殊的人数差距,最终却是大友家铩羽而归,部队军士也多是损兵折将。
自嘉靖三十八年至今,门司城已经脱离大友家掌控十七个年头了,能成为大友宗麟的心病,门司城绝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所以他无法接受别人瞧不起门司城,因为这份轻视是对他这十几年来的最大否定。
“这样的地形的山堡,难攻归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