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水面上的波涛逐渐平静时,又一枚重磅炸弹即将出炉。
万历三年的新年李旦没有回海道衙门也没有回月港,而是留在了金陵。
与金陵热闹的过年氛围不同,此时的南京官场没有人敢真的松下劲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临淮侯府里的死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李言俭的支持者们以软禁的罪名不停上疏弹劾李言恭,其从最初的七日一疏到后来的三日一疏,再到现在的一日一疏。
如果不是因为北京新年全体官员休假,那么这件事肯定会愈演愈烈。
只能这个时间节点刚刚好,这一次就连老爷都站在了李言恭的一边。
北京这边因为新年而被迫停止的朝会并没有影响南京,南京武库的书吏与左府地牢的狱卒都在连日的寻找证据、拷问犯人。
原本李言俭豢养的下人都幻想着自己东家会救自己。
可在得知李言俭已经被李言恭软禁在了私宅之中,加上过了将近十时间,外头依旧没有动静,底下的人也是慌了。
不过李旦想要的不是底下那点喽啰,而是那位在太仓镇被捕得李言俭的船头。
这人是个硬骨头,准确来是死忠派。
想从这样的人嘴里抠出证据来,很难。
于是,李旦做了一个局。
他先是命人装作送饭的使者给狱中被捉住的犯人送餐。
其中不乏美酒鸡鸭,来者偷偷表明身份,是次侯派来营救各位的。
起初所有人都觉得李言俭没有忘记他们,一个个都感恩戴德,即使是那些已经供出李言俭的人,此时都开始转头念起了李言俭的好。
可到邻二,这些人中莫名其妙死了二十几人,狱卒将这些尸体一具具运出牢房焚烧。
直到此时,他们才意识到原来是李言俭要杀他们灭口。
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没有临到那名死忠船头的头上。
待到当日,狱卒进牢里像往常一样送饭,并给这船头多送了一枚狮子头。
船头意识到这食物有问题,于是没吃,而是将这食物送给了同间的其他犯人。
结果果不其然,那吃了狮子头的缺晚便暴毙而亡。
但尽管如此,此时这名船头的忠诚仍没有动摇。
他觉得这可能是对方诈自己的伎俩。
又过了两日,狱卒再次来送饭,这一次,狱卒蹲到他身边声给他递了一个瓷瓶。
“次侯了,现在形势不妙,李言恭那厮是下了狠心要致次侯于死地,如今你就是最关键的证人,只要你一死,次侯就安全了,看在次侯待你不薄的份上,希望你能自尽,你的家人,日后次侯会照顾。”
留下这句话,狱卒又是离开了。
当然,这都是李旦的安排,瓷瓶里也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催吐药。
李旦觉得眼下这名人证,如果真的铁了心愿意为李言俭死,那么想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东西真的很难,但李旦判断,眼前这人虽然是李言俭的死忠,倒也没到死士的地步,他娶了妻,父母建在,有三个孩子,还私养了两个如花似玉的情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舍得去死。
所以这番命狱卒去送“毒药”,仍旧是一个测试。
船头接下了毒药,但是也没有服用,而是藏在草堆里。
到了翌日傍晚,狱卒再次来送饭,发现他还活着,又是了一堆劝他自尽的话。
这一步接一步的循循诱导,都是为了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直到第三日,狱卒带了一件物件过来。
那是他儿子穿着的鞋,这是其他人将他家饶信息供了出来,狱卒的很清楚,如果他还不死,他的家人就要死。
这一次,是最后通牒。
当晚上,这位船头终于要做出最终决定,他心中在自己的家人、孩子、父母以及自己之间来回踌躇。
也许死了一了百了,反正就算活着,出去也没什么活头了。
可就在此时,一大队狱卒进门将他带走。
审讯又要开始了。
他还来不及将“毒药”服下,已是被扭送着押到了刑讯的监牢里。
李旦这时候采用的是疲劳加精神折磨双重攻势。
消磨对方的精神与时间,李旦能发现对方的情绪越来越急躁,并且越来越频繁地询问着现在的时辰。
这名船头很清楚,李言俭是多么心狠手辣的人。
他对自己下手了三次,已经很明问题了。
次侯已经没有耐心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自己死。
可问题是,现在这位死忠却是想死也死不了。
他被铁链和绳子固定在凳子上,每一个时辰更换一名审讯人员,翻来覆去地就是问那几个问题。
终于,这位船头精神崩溃了,他了一句此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