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来到了凤凰岭的脚下。也到正午了,老程也饿了,一看那有家酒馆,就走进酒店。
店伙计把马匹拉到一边儿,给这马喂点草、喂点料。
程咬金就找了一张靠窗户的桌子,往那儿一坐,这边也便于观察窗外的情景,万一有隋兵,也好反应。
一看屋里头,虽然是饭点儿,兵荒马乱的,没有多少吃饭的,就有那么一张桌上有三个女孩子。中央坐着一个,一瞅,就是一个大家的小姐,穿着是与众不同,长得不错,瓜子脸儿,粉桃腮,柳叶眉,杏核眼儿,悬胆鼻梁,唇若涂脂,戴着一对金耳环叮当作响。在面前桌上,还搁着一把宝剑,前面的四盘菜,也没有什么酒,两边坐着两个丫鬟。
一看,这小姐面带怒色。程咬金刚往那一坐,这小姐,“乒乓!”就摔了两盘菜呀。“真是不识抬举!我都这么对待他了,他怎么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呢?真气死人了!”
那俩丫鬟直劝:“小姐,小姐,您、您消消气,消消气,为他气坏身子也不值当的,他就是个不识抬举之人。”
“谁说的?!”
“哎呀呀呀……”丫鬟心说:不是你说的吗?
“许我说,不许你们说!不许任何人说他不好!”
“哎,好好好……”哎呀,我们这小姐痴心疯了,只能她说他不好,不许别人说。“消消气,您消消气,消消气……这……这这这这不是啊,这……这事得慢慢来,慢慢来……”
“这……这多少天了?我每天都来,他……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哎,小姐,呃……这个姻缘呢,呃……还没到呢。呃,姻缘到了,自然……呃,你们……呃,就能够,呃……琴瑟和谐了……”
“我还没结婚呢!琴瑟和什么谐呀?!”
“哎呀,小姐,您消消气,咱……咱先吃——”
“不吃!不吃饭!”“当!”又摔一盘子。
哎呦!这酒保吓得呀,“我说这……这这……”
“啊,”丫鬟说了:“你们甭管,再、再给我们添来。我们刚才要四盘菜,哪盘菜摔了,你把哪盘重做,不怕花钱。摔的东西,我们照价赔偿。”
“哎哎哎……”酒保一看:好,人家大官的小姐,肯定是张扬惯了。既然人家赔钱,摔吧,把我们店点了都行。赶紧地告诉后厨:“快!快快!呃,刚才小姐,呃,摔了三盘菜,那三盘赶紧地再补齐啊——”
“当!”
“啊,行了,四盘重做!”
程咬金在那边还没点菜呢。哎呀……程咬金斜楞眼一看,这怎么回事?呵,就这小姐,脾够大的呀,谁招她了?听这意思,好像是跟哪个男的俩人谈恋爱?(说:“那年代有谈恋爱这个词吗?”就那意思。)她相中人家了。人家呢,可能没看中她。这位单相思,在这里发脾气呢。哎呀,这世上啊,痴男子痴女人……真多呀。像她这——呀!程咬金那眼珠子逛悠逛悠,偏着脸,又看了看她。
这一看,被那小姐用余光瞧见了,“看什么看?”
“哎,嗯——”程咬金一看,好家伙,没吓死我呀。但是,程咬金赶紧站起来了,“无量天尊!”
他这一诵道号,哟!三位姑娘这才仔细看程咬金:这到底是不是老道啊,嗯?头上梳着日月双爪髻。但是,身上没穿道袍,一身俗家打扮。往脸上一看,哎呦,可够凶恶的。面如青蟹盖,蓝洼洼一张脸,红胡子、红眉毛、红头发……这胡子打着卷儿、带着弯儿,这脸上的肌肉“咕噜咕噜”乱转悠。哎,没见过脸上肌肉那么发达的,是五福捧寿的脸呢。嘿呦,这人看起来真如同庙里灵官差不多少啊。
程咬金这个打扮成了后世一些老道的穿着了,被人家模仿了。为什么《水浒》一百零八将里面就有一个混世魔王樊瑞的呀?樊瑞那是老道,他为什么外号叫混世魔王?就因为程咬金这一次扮演过这种老道,所以,他才叫混世魔王。
哎呦!这仨姑娘看着程咬金,“噗嗤!”乐了。那个小姐刚才发脾气呢,也捂着嘴乐了。
程咬金一看,“哈哈哈哈……”迈步就走到这个小姐桌前,“无量天尊!三位小姐,贫道有礼了!”程咬金能装。
“啊——”这三位姑娘你看我、我看你。“这位道爷,咱们萍水相逢,你有什么事儿吗?”
“啊,贫道闲踏三山,闷游五岳,遍游天下,来到此地呀。我这人别的能耐没有,善能与人相面呐。刚才呢,听小姐在这儿发脾气。我呢,不经意地看了小姐一眼。嗯,我一瞅啊,小姐真是大福大贵之人呐!”
“哎呀……”这小姐一听啊,一撇嘴,“我说道爷,您呢,给别人看相去吧,我这个人不信这个。您也甭打算在我这儿蒙钱!”
“呃……小姐,你这就说错了。贫道给人相面,只相有缘之人。从来不收人半文钱呐。”
“啊?你相面不收钱?”
“哎。”
“不收钱,你白相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