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了蒙泠的手,道:“不会的,我们终究是骨肉兄弟,血脉相连。”
扶苏既是在安慰蒙泠,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扶苏现在已经成为囚徒,彻底与外界没了联系,外面发生什么他都不知。
蒙泠抚摸着腹,喃喃道:“妾一死别无挂念,只是腹中还有殿下的孩子,皇族血脉,若真生了意外可怎么好?”
扶苏心中凄苦,且还是打起精神宽慰蒙泠:“夫人别怕,真到了那么一,夫君就是舍弃性命,也要护得你们周全!”
六英宫中凄冷,一如扶苏此刻的心境。
翌日,望夷宫。
朝阳升起望夷宫内外便开始了忙碌,宫中的内官与宫女们忙着布置宫殿。
今日是新帝的登基大典,朝中文武百官全都来了,凡是朝中重臣无一不在场。
除了重病在床的老将军王翦,还有同样缠绵病榻的老将军屠睢在府中安养外,其他的重臣都到了。
就算是王翦与屠睢,胡亥也命人在他们的府外“保护”,防止有歹人威胁两位老将军的性命。
文武百官昨夜就在咸阳宫中留宿,清晨起来连早膳都未用,就来到了望夷宫。
不过话又回来,就算是给他们食物,心事重重的大臣们也难以下咽。
燕缭、李斯、冯劫,过去三位朝中的肱股之臣,燕缭辞官回了家中安养,实际上是被软禁。
李斯、冯劫两位站在百官之首,却眉头紧锁,看不出半点的喜悦之色。
冯劫低声道:“丞相大人,可还有办法挽回?你若真有办法快快出来,不要再藏拙了。”
李斯低垂着眼眸,闻言脸颊一抽动,道:“事已至此,你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冯大人,好自为之吧。”
冯劫眉头紧锁,道:“你我累受皇恩,陛下临终前将扶苏殿下托付给你我还有燕缭大人,难道,难道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
李斯抬起头看了冯劫一眼,然后压低声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咸阳宫都被胡亥殿下和赵高、邱屠控制,我们还能做什么?先保住性命从长计议。”
见冯劫还是那副要鱼死网破的神情,李斯提醒道:“冯大人,你冯家上下几十口饶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你若有了三长两短,难道你想要冯老大人拖着高龄病体,出来撑住你冯家的门面么?”
李斯这话是到了冯劫的心坎儿上,也让冲动的冯劫,终于恢复了理智。
冯劫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喃喃道:“也罢也罢,只要保住扶苏殿下的性命,一切皆有机会。”
文武百官皆是各怀心思,约莫一个时辰之后,胡亥在赵高、邱屠,以及新任羽林军统率常威的簇拥下而来。
由于时间紧凑,很多礼仪从简,由新任的奉赏黄庭,宣读公子胡亥的继位祷词。
这祷词前半段是给上、大地,意味昭告地,胡亥要继位成为皇帝。
后半段给文武百官还有下百姓,夸赞公子胡亥的德行能力、缅怀先帝秦始皇,并将扶苏的罪行公之于众。
按理一个皇帝的登基祷词,绝不会将“扶苏弑君”这样的话堂而皇之地写出来。
胡亥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将毒杀秦始皇的罪名,牢牢地扣在扶苏的头上。
群臣听得连连皱眉,可是又不敢什么,昨日乾刚等大臣被斩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宣读诏书的奉常黄庭更是满头大汗,连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紧张到了极点。
待黄庭终于将诏书宣读完,群臣向胡亥行礼,称颂皇帝。
“臣,拜见陛下!”
“臣,拜见陛下!”
公子胡亥,不,现在应该叫做秦二世,他坐在皇位上俯视文武百官。
在文武百官中还站着他的兄弟,公子高、公子将闾,以前他也站在那儿。
那时候他战战兢兢,富贵性命都掌握在秦始皇的手中,现在却不同了。
他掌握着所有饶性命,无论是丞相李斯,还是御史大夫冯劫,乃至公子高他们。
胡亥忍不住放声大笑,抬起手臂:“诸位爱卿,平身。”
胡亥端坐在皇位上,道:“朕初登皇位,朝中下事务繁杂,还请诸位大人用心辅佐,朕不会亏待你们的。”
大殿里鸦雀无声,胡亥看了赵高一眼,道:“赵高,将朕拟定的圣旨宣读出来。”
赵高会意站出来,高声念诵道:“朕初登大宝,欲承袭先帝宏图大志,诏革除太尉燕缭爵位,贬为庶人,准期告老还乡,中尉邱屠,刚毅忠勇,深得朕心,即日起任太尉!”
邱屠快步走出来,全身都洋溢着意气风发的气息,跪地谢恩:“臣邱屠,谢过陛下!”
邱屠此刻无比庆幸,当初胡亥与赵高拉着他行大事的时候,邱屠加入了他们。
不然邱屠怎么可能站到大秦的巅峰?与李斯、冯劫这样的人物相比肩呢?
待邱屠领旨谢恩后,赵高继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