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子是个闲不住的。
也是搅动下的能手。
更有开疆拓土的雄才大略。
把秦国交给他,放心!
嬴渠梁心中感慨万千。
嬴渠梁看向那个离自己最近,也是最为倚重的秦廷相国,大秦的商君:卫鞅。
冲他轻轻点头。
后者眼眸微暗,会意点头。
从一旁寺人捧着的木匣中取出早已写好的退位诏书。
深吸一口气,卫鞅大声念了出来:
“寡人在位二十有一载。”
“秦国险遭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忠烈之士倾力相扶。”
“危而复存。”
“然仰瞻文,俯察民心,璧虚之数,行运在乎太子赢驷。”
“是以前王既树神武之绩,今王又光曜明德以应其期,是历数昭明,信可知矣。”
“夫大道之行,下为公。”
“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
“寡人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太子。”
“赢驷!”
“秦国臣民,共尊之!”
嬴渠梁诏书一下,秦廷观礼大臣无不为之动容,纷纷跪倒在地。
“我王艰难行路,筚路蓝缕,德比尧舜禹汤!”
“王上…!”
看着和自己一路为了秦国拼杀过来的老伙计,嬴渠梁红了眼眶。
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
秦国诸臣能如此,寡人这些年的苦就算没有白吃。
寡人这些年的努力就算没有白做。
寡人可以了无遗憾了。
敛去万般思绪,嬴渠梁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指了指身旁的嬴驷,嬴渠梁谆谆教导他们:“这是寡人为你们选定的新王。”
“我大秦的王。”
“你们今后,要忠心辅佐。不要一味逢迎,要多指正他的错误,匡补他的过失。”
“为我大秦打造出一代明君来。”
卫鞅首先站了出来,郑重保证:“王上放心,臣等一定会竭力辅佐新王,新王若有错,臣等定会指正。”
“请王上为下臣民表率!”
听到这话,张仪等人不禁翻了下白眼。
不是因为卫鞅这话不对,而是卫鞅这人太直。
从来不会委婉话。
让他指正王上的过失,两人搞不好就会因此呛起来。
加上他卫鞅原本就惩治过王上,处罚了王上的两位太子傅。
后来,更是导致太子因此而流落民间,流落山野。
王上先前不在意,那是因为有先王在位不好发作。
可是你商君若是还不知道收敛,再过分的指责王上的得失,你就不怕王上新仇旧恨和你一块算吗?
商君呀,到时候别你君位能不能保住,这颗项上人头能不能保的住还是两的呢!
不过,很明显张仪等人多虑了。
嬴渠梁早就替他想好了退路。
“商君这番话,寡人相信确属发自肺腑。”
“不过商君呐,”嬴渠梁亲自降阶,走到卫鞅跟前,仔细打量着他:“商君多年辅政,早已两鬓斑白。”
“心力交瘁。”
双手用力握住他的手,嬴渠梁深邃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也该歇歇了。”
“商君对寡人,对秦国早已尽心尽力。”
“有道是:得撒手时须撒手,该饶人时且饶人。”
“有些事,让其他后辈去做也就是了。”
“商君,你我共同退隐了吧。”
嬴渠梁这番话,不单单是给卫鞅听的,更是给嬴驷听的。
嬴渠梁,是真害怕追随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老伙计,到最后没个善终。
辜负帘年栎阳盟誓。
“王上…我,”卫鞅心有变法不能被继续执行下去,还想再。
不料,却被嬴渠梁出言打断:“驷儿已经许诺寡人,绝不会废黜变法。”
“秦国,必遵商君之法。”
“商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卫鞅看向嬴驷,目光中全是乞求。
实话,卫鞅变法确实能增强秦国的国力。
不过,却只是简单粗暴的把秦国彻底变成了一台战争机器而已。
外敌不断,机器不停。
外敌不在,这台机器就会停滞不前。
甚至发生自我毁灭般的灾难。
可是…
嬴驷嘴角勾起。
对于现在的秦国而言,卫鞅变法确实是最适合秦国的。
秦国想要争霸下,攻打下那些看得到、看不到的地方,确实很需要卫鞅的变法。
至于其中的弊端,自己这段时间也已经潜移默化下改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