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丸我认识，是唐阿姨做的避毒丹。师父现在给我这个，肯定是怕中毒了，或者说这里已经释放了毒素？我心头一紧，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师父从不轻易服药，尤其这种暗红如血、指甲盖大小的丹丸——师爷手札里提过，此物名唤“醒神断妄丹”，以朱砂、赤鳞蝎尾、百年野山参须、天冲期老仙褪下的三片指甲灰炼制，专破幻术、迷魂、摄心类邪法。服之者三息内神识清明如镜，百邪不侵，但代价极大：每服一粒，折阳寿三日，且三日内不可动用灵慧之力，否则经脉逆冲，轻则瘫痪，重则暴毙。师父竟在此刻吞下一颗？那烤鱼香……有问题！我猛地抬眼，目光扫向灶台边那个胖厨师——他正颠勺翻炒，动作娴熟，油星四溅，可我盯着他右手手腕看了两秒，脊背一凉：他腕骨凸起处，皮肤下隐约浮着一道淡青色纹路，细如发丝，蜿蜒向上，隐入袖口。那不是血管，也不是胎记，是“阴傀线”！师爷手札第七卷《傀儡篇》写得清清楚楚：以活人皮为引、怨婴脐带为筋、地底千年腐木汁为胶，三者合炼七七四十九日，方可织成一线。此线一旦入体，被缚者即成“活尸傀”，五感尚存，神魂却被钉在泥丸宫深处，如困囚笼，只余躯壳听令而动。而此刻，那胖厨师眼角微颤，嘴角上扬的弧度，僵硬得如同纸糊的面具。我喉结滚动，没去碰面前那杯酒，也没动筷子，只把左手悄悄按在桌沿，指尖无声掐进紫檀木纹里，借力稳住心神。右手却已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黑鞘短刀，刀柄缠着褪色红绳，刀身三寸七分，名唤“断晦”，是师爷临终前亲手开光，专斩无形之秽、难辨之伪。就在这时，王老五笑着举起酒杯，又敬了一轮：“宋尸头，夏道友，姜小友，来，再敬一杯！这第二杯，祝咱们万城山城，玄门同气连枝，共护一方清净！”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可我耳朵尖却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嘶啦”声——像湿布撕裂，又像蛇信刮过青砖。转头一看，坐在我斜对面的年轻女子李菲，正端杯浅笑，可她左耳垂上那颗小痣，正微微搏动，仿佛底下压着一只将醒未醒的活物。我屏住呼吸，瞳孔骤缩。耳垂搏动，乃“伏阴窍”初开之象。此窍非生而有之，乃被强灌“阴蟾涎”后，于耳后三寸破开一道伪穴，专供阴祟寄居、窥听心音。寻常邪修若想种此窍，需活取童女右耳，蒸七日取膏，再混入九十九只寒潭水蛭干粉调和……耗时耗命，十不存一。可眼前这李菲，不过二十出头，肤若凝脂，眉目清秀，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若非我死死盯住她耳垂那粒痣的每一次跳动，绝不敢信她是阴傀宿主。师父没动杯。夏飞龙却忽然咳嗽了两声，嗓音沙哑：“哎哟，这屋子里……有点闷啊。”他话音未落，右手已搭在椅背上，拇指不经意划过木雕云纹——那是堂口老仙王野的暗号。我曾在师父书房见过王野留下的手札残页，上面画着三道交错的爪痕，旁边批注：“王野示警，三划即危，速敛神，勿泄机。”果然，夏飞龙说完，目光扫过厨房角落——那里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青瓷大瓮，瓮口覆着黄纸，纸上朱砂画着歪扭的“福”字。那字最后一捺，拖得极长，弯如钩，末端还滴着一点未干的暗红，正缓缓渗入黄纸纤维。我后颈汗毛倒竖。那不是朱砂。是血。刚凝未固的血。而瓮里……隐隐传来一声极轻的“咚”。像心跳，又像指节叩击陶壁。就在这时，胖厨师突然高喊一声：“鱼好了——！”他掀开铁锅盖，白雾轰然腾起，裹挟着浓烈焦香直扑面门。雾气翻涌中，我分明看见他翻腕甩勺的动作顿了半拍，右手小指猛地向内弯折，呈钩状，指甲泛起一层惨白——那是阴傀失控前的征兆！师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冰锥凿进满室暖香：“老五啊，你这鱼，火候过了。”王老五笑容一滞：“啊？不会吧，这可是我们老师傅……”“火候过了。”师父打断他，慢条斯理抽出一张黄符，指尖一弹，符纸无声燃起幽蓝火苗，“鱼肉焦黑三分，表皮裂纹八道，香料里多了一味‘醉魂草’末——此草产于滇南瘴林，闻之如饮醇酒，食之神智渐沉，三刻后如梦游，任人摆布。”他话音落下，火苗“噗”地熄灭，只剩一缕青烟盘旋而上。满座哗然。周一雄脸色骤变，猛地拍案而起：“宋道友！你这是何意？！我万城殡仪馆虽不比山城宋家，可也讲个规矩体面！你一句‘醉魂草’，就想污我等清誉？！”陈流云也霍然起身，袍袖鼓荡：“好！好一个宋尸头！今日既撕破脸，那就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两人身形未动，可脚下青砖却“咔嚓”裂开蛛网细纹——灵压外溢！至少天冲初期！我心头剧震。这两人……竟是真修？！可不对！若真是天冲境，早该察觉师父身上那股如渊似海的气机，怎会装模作样至此？除非……他们根本不是本人！念头电闪，我眼角余光扫向那对年轻男女——蒙山与李菲。就在两位“老前辈”起身刹那，蒙山右手悄然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李菲则垂眸掩唇，似在咳嗽，可她耳垂那颗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青转黑。铜钱……是“引煞钱”！以七岁童男七枚乳牙、七夜未闭之棺钉锈屑、七滴孕妇经血熔铸而成，专引地底冤魂附体，强行拔高战力，代价是持钱者魂飞魄散！而李菲耳垂转黑，意味着伏阴窍已彻底激活，寄居其内的阴祟即将破窍而出！来不及了！我右手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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