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之下居然是那日出门从驴背上摔下来脏了衣服跑了驴,不知怎的就被五城兵马司下的白役给当作了行奸作恶的贼人给拿了下狱,可怜证明身份的包袱都在驴身上……
这样起来也怪不得皇帝发飙了,这些事情得谁身上都头疼,这还只是暴露出来的一部分而已。如果全下都这个样子,还谈何依律治国了?
“朕就想问一问,这大明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法律吗?”到这里,朱祁钰一下子腾的站了起来。殿里一众朝臣见皇帝站了起来,自然是没有人敢再坐着,连忙一个个都站起了身,有动作幅度大的还推动身前的案几、打翻了屁股下的锦凳发出不合时夷声响。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有更多动作,全都划一的向朱祁钰躬身行礼称罪。
“行了行了,朕不是要找人来承担这些问题的责任,还是要诸卿引以为戒。此类事情不可再犯,一定要严查,要彻查!都君子不以恶而为之,不以善而不为。朕以为不然,实则诸恶不为仅仅是回报不够而已!”
朱祁钰这话出来像是砸在众人胸口上一般,这皇帝怎么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怎么一开口就亮明牌开打了?都这个样子大家怎么好接后面的茬呀!
什么心怀下,惟苍生而已,都是嘴上而已。正所谓满嘴的主意,真心的生意,这是一点儿都没有错的。什么会忠心朝廷心向下万民,其实只是背叛的价码不够而已,但凡下间有个其他的去处这些官员还不得立刻贪贿一大把后转身跑到异域他乡去潇洒了。
中国在明、清两代禁海,越禁越严,难免是否有这一方面的考虑。
“之前朕要修黄河工部没有人工,朕安排在塞北建城兵部没有钱粮,现如今人手朕给你们找齐了,刑部抓紧着手把人配齐了给工部送过去吧!”
啥…啥?!!
皇帝这话太惊震了,这是让刑部抓了人送去给工部修筑河堤使用还是送到边疆筑城建堡用呢?
“陛下…启禀陛下,这…抓谁?”俞士悦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话问清楚。
抓谁,这个问题一定要清楚,不然后面就该抓自己了。
遇到了这种大范围的官吏失职问题有两种作法,一是把言路堵塞住了。只要没有人再来告状自然就耳边安静了,那群整不务正业就想着上达听的民就像一群苍蝇一样在大家耳边嗡嗡嗡个不停,实在惹 人烦闷。
如果是正统朝就简单了,这事情根本到不了皇帝的案头上,王先生就会吩咐好把事情给处置干净了。但现在景泰朝,虽然都觉得皇帝会让抓不称职的官吏,但是大家又都不敢确信。
这其中问题太大了,只要这些官吏被抓势必会引发更大的告官潮,这是朝廷所不想看到也不敢看到的。自古民告官,不管有理没理先打顿板子再就是这么个理儿。民不告官,这就是道!
“抓谁?依俞卿之意该抓谁?宋时有个民谣叫做‘摔了桶,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道’是指该抓谁?”皇帝这话出来已经很清楚意思了。
南宋时的童贯、蔡京两大权臣,一方面对外各有功过,另一方面对内可是一昧欺压百姓。当时百姓恨到不能,只好编个歌谣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而已。
但是官吏代牧民,就算做错了什么事情也只有皇帝可以处罚,凭什么让一群民来叽叽歪歪。就算当年洪武大帝也没能允许民告官这种恶行持续多久不是?居然还真把官司打到了御前,真是一群刁民!
“启禀陛下,这些案子臣等都仔细读过案卷…臣等皆以为…其中多数还是并无不妥的…也没有什么必要追究下面的责任,免得寒了下边百官的心…”俞士悦斜着眼扫了一圈其他人,像是在询问他们什么时候站出来帮腔?
“启禀陛下,臣附议。”
“臣等附议。”
问题严重的被翻出来都不太合适整治狠了,免得伤了百官牧民之心,何况其他人毛病的呢!
甭管国号叫个啥又或者建国之初喊了什么口号,实际上就是数千年封建王朝古国。皇权、官僚思想扎在人们心里根深蒂固,根本不是几年、几十年可以改变的。
如果非要可以改变,只怕是某一位又或者某一届想改变而已,再之后嘛…呵呵…曾经有个影视作品中借着老宦官的嘴了句经典台词:中国怎么能没有皇帝呢?
“哦,这意思是下万民知道朕这个皇帝只做这么些年头,将来也不是传位给儿子的,所以不打算执行朕的谕旨?”
嘶……听了朱祁钰这话殿里的大臣们就再也扛不住了,一个个慌忙跪下请罪。
景泰皇帝陛下早早就跟一众宗室约定了皇位继续问题,要求下万民无论官宦军民都起到监督作用。这事要好那真是好,起了个表率作用,自此下间的礼教思想又多了一个极好的话题。
要坏呢,难免这些官员会有其他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