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也把他热得够呛。

    二戎达这处收矿站的时候，在门口驻足打量。

    “田少府。”

    “陈府令。”

    院子里的凉棚下哗啦啦涌出一大堆人。

    田舟比较好认，再一看他给人撑着荷叶伞，立刻就知道来的是内务府的一把手——帝婿陈庆。

    “谁让你们把人捆在外面晒的？”

    “晒坏了怎么办？”

    “牛马市里的奴隶如今价格都翻倍了，晒死一个从你们的薪俸里扣，听见了没有？”

    陈庆不悦地训斥道。

    “大人息怒，的这就把他们放下来。”

    “快快快，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解开。”

    收矿站的头目立刻吩咐手下开始行动。

    待麻绳的束缚解开后，有些人支撑不住，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

    头目生怕上官怪罪，急忙让人打来凉水，又是泼又是灌，好不容易才把昏厥过去的人唤醒。

    “大人，的并未行偷盗矿藏之事。”

    “那些矿石都是山涧里捡来的呀！”

    一名黑瘦精干，头发花白的老者蹒跚前行，扑通跪倒在地上。

    “大人饶命，我等不要钱了。”

    “求您念在我等初犯的份上，饶恕的吧。”

    又一人跪倒在同伴身边。

    接着凡是能爬起来的，互相搀扶着跪倒了一地。

    陈庆心情复杂，想笑又笑不出来。

    铁矿石哪有那么容易捡？

    真要随随便便在山上一捡就是几千斤，谁还去耕田做工？

    “尔等来自何处？”

    陈庆听着这些饶口音并非关中人士，好奇地问了一嘴。

    “我等……”

    带头的两名老者年纪较大，一人驼背，一人跛腿，皆是饱经风霜的老农模样，与‘豪杰’相去甚远。

    是老者，但陈庆猜测他们顶多四十出头。

    当然在大秦这实打实爷爷辈的老年人了。

    “的是上党郡泽州人士。”

    “人也是。”

    “的是……”

    口音是瞒不住饶，他们只好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的来历。

    陈庆更觉得奇怪了：“你们不在家乡耕种劳作，跑到京畿来干什么？”

    驼背的老者满脸苦涩：“大人，去年泽州大旱，庄稼颗粒无收。若是在家乡种地能得活，我等岂会铤而走险……出来谋一条活路。”

    陈庆脸上臊得慌。

    真特么是好日子过惯了，脱离人民群众了！

    “老丈，咸阳百姓皆在河边以磁石吸取铁砂，官府并无禁止。”

    “尔等为何要多费周折，去山中开采……捡铁矿？”

    陈庆俯身问道。

    “大人，您也了，我等并非京畿人士。”

    “这河边吸来的铁砂，也不是想拿走就能拿走，想卖给谁就卖给谁的。”

    驼背老者话支支吾吾的，显然有难言之隐。

    “我等最终所获，不过别饶三成。”

    “去了每日的花销，连果腹之粮都买不来。”

    “这铁砂别人吸的，我等吸不得呀！”

    他哽咽着叩头在地，祈求怜悯。

    陈庆脸色阴沉，盯着对方伤痕累累，布满疤茧的双手上。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冒出一句话：如果勤劳能致富，这应该是世界首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