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此刻,季节倒转,酷暑降临!
房门打开,朝阳斜照,房间晦暗,龙虎之形隐隐交错,一声怒吼,澎湃燥气的热浪从狭窄出口处直冲涌出,热风浩浩扑面,剧烈的冷热交替,热升冷降,快速带出一场大风。
长风呼啸。
西瓜倒扣,大河狸张嘴护住勺子里瓜心肉,龙人、吏员、炼丹师、武堂弟子们站立在甲板,衣衫猎猎抖动。司南的马尾飘摆,哪怕是江獭、金毛猴子,脑袋上的毛都被吹扬掀起,睁不开眼,整艘宝船飞速向北挪移。
咔。
锚链从水中拖出,绷得笔直,震扬出细密水雾。
猴王大叫跳出,抓住空中抖动收缩的揽绳,用力一荡,快速下沉收帆。
如此没完,云从龙,风从虎,热空气上升到天际,黄沙河上本就水汽充足,交替之中,气压骤低,胸膛发闷————
大雨倾盆!
适才晴空万里,朝霞初升,转眼之间,铅灰色的云盖住晴天,厚重的水雾弥漫河面,天空中密布水线,为风吹得斜落而下。
武堂学徒们慌慌张张抬手挡雨,全然忘记了自己在谁的船上。
梁渠抬手一抹。
落到半途的雨滴静止在半空,水珠浑圆,闪烁天光,其后他两手左右一分,如拨珠帘,漫天水线分成两半,流入黄沙河。
哗————
河面上开出绵密水花,大鱼探首换气。
黄沙河面白茫茫一片,甲板不着片雨。
内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长红。
场内炼丹师莫不咋舌。
静室涌出的热浪还在烘烤,修为差的弟子已经蒸出汗来,只是出个关,冷热交替竟是引发一场大雨,简直太阳横空降临到了面前,直让人怀疑今年的丙火日有没有真的过去。
从丹药选取的造化宝药上,皆是增长根海之物,便可看出淮王在全力冲击千倍法,可仅仅余韵便有如此声势,这是突破了多少?莫不是到了五百。是傅朔大家的六极理论效果显著,编纂出的丹方奇绝?还是淮王天赋异禀?
直上青云还却下,一双金爪掬花毛。傅朔拱手道喜,恭喜淮王出关!
更进一步。
一语惊醒梦中人。
无论内心多么惊奇,多么困惑,此时此刻,众人压下心绪,压下惊骇,赵尧佐跟着所有大丹师,躬身下拜,齐齐唱和。
恭喜淮王出关!更进一步!
恭喜淮王!
恭喜长老!
恭喜师父!
哈哈哈,运用玉炉火候,鼎中炼就真金,若无诸位大家、师傅出手炼丹,苦熬数月,何来今日之喜?是诸位的功劳,同喜!同喜啊!梁渠仰天大笑,平江,平河。
长老。龙平江、龙平河兄弟出列。
取我淮江特产宝鱼,黄沙河里珍品,东海珍宝,今日设宴,宴请众丹师!
遵命!
淮王————
傅朔欲语,梁渠抬手阻拦:傅大家,我知晓诸位并非为我实力精进而来,也知晓诸位所求何事,只是此地不便详谈,开宴之前,不妨挪步详谈?
是我考虑不周,请!
请。
呼啦啦。
无论真想学习,还是让朝廷指派任务,丹师们都在黄沙河上待得够久,早有不耐,一下子离去小半,顿显空旷,温石韵探头探脑,也跟着人群钻进去。
武堂弟子们趴在船栏上,看落满黄沙河的滂沱大雨,兴奋难耐。
有人忍不住伸手出去接雨,仿佛能更进一步的体会其中玄妙,沾染上几分好运。
大丈夫当如是也!呼风唤雨!真牛皮!
这和神仙有什么区别?
就是神仙!
四关七道,从四关开始、奔马、狼烟、狩虎、臻象、夭龙————你们说,人这修行一辈子,修得多高才算高啊,往上还有传说中的熔炉、化虹,光是武堂里的徐师兄,我就搞不明白了,再看淮王,更看不懂。张令驰感慨。
反正我要求不高,四十岁之前能到狼烟就成,那个时候还不算太老,炼出真罡,飞花摘叶,干什么都方便,寿命上也和狩虎没什么差别,说不定能留在武堂里,当个教习。乔柏甩去手心的积水。
哼,没志气,你们两个能登上淮王的船,虽然是因为救了鲛人,但能上,注定将来就不会差,起码得是个狩虎大武师!熊毅恒抱臂。
张令驰和乔柏心头一动:熊师兄,真的吗?能狩虎?
淮阴武堂年年有新弟子,算上往届的,恐怕已有上万人,不乏天赋绝佳的,甚至是天生武骨!
按理这等级别的天才,大多都让高手早早收入门下,成为亲传,一如平阳府内的几位,梁渠、关从简,戚洪源,多是如此,可是今年偏偏有一个天生武骨入学,闹的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