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本体若察觉分身亡于你手,定会亲自来查。届时你拿什么挡?
王宁将书信收入袖中,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插着数十面小旗,代表火魔域各方势力的分布。
他拔起一面黑焰标记的旗帜,轻轻折断。
所以他不会知道。
分身陨落,本体只会感知到方位,不会知晓细节。王宁将断旗扔进火盆,看着火焰吞噬那面旗帜我已在战场布置了扰乱天机的阵法,魔焰老魔查到的,只会是分身遭遇空间乱流,与敌同归于尽
亚特的虚影凝滞了一瞬,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好,好一个同归于尽。你小子年纪轻轻,算计倒是深得人心险恶之道。
活得艰难,自然学得精明。王宁的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火盆中那面渐渐化为灰烬的旗帜上。
前世种种如走马灯般闪过,最终定格在华夏那封书信上——孙传庭的字迹,三十万新兵的重量。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亲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城主,俘虏营出事了。两拨魔族因分配丹药不均,打起来了,已伤了百余人。
王宁与亚特对视一眼,前者嘴角微微上扬。
比预想的还快。
你故意的?亚特飘到他身侧。
丹药按部落分发,多寡有别。王宁整了整衣袍,走吧,去唱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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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营设在城西盆地,四周以阵法隔绝,唯有一条通道可供进出。
王宁抵达时,喊杀声已渐渐平息,只剩零星的咒骂与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魔族特有的硫磺味混杂在一起,刺鼻而浓烈。
城主到——
随着亲卫的高喝,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王宁缓步走入,目光扫过场中景象:两群魔族被强行隔开,中间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有的还在抽搐。
活着的魔族眼中,有恐惧,有怨毒,更多的是一种野兽般的凶戾——即便修为被废,那股骨子里的嗜血仍未消减半分。
为何争斗?王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左侧一名魔族壮汉挣开束缚,嘶吼道:人族!你故意烧给黑石部落的丹药,是要饿死我们!
血口喷人!右侧一名瘦高魔族尖声反驳,明明是你黑石部落抢夺我赤炎部的份额,还打伤我族幼崽!
幼崽?那小杂种也配——
够了。
王宁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沸油之上。
两拨魔族同时噤声,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亚特的虚影在暗处闪烁,悄然收回了阵法之力。
我给你们丹药,不是让你们自相残杀的。王宁缓步走到两拨魔族中间,靴底踩过一滩尚未凝固的血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响但既然杀了人,就要偿命。
他抬手,指向那名黑石部落的壮汉:你,站出来。
壮汉面色骤变,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拖拽到王宁面前,像只待宰的牲畜。
按你们的规矩,杀人者以命抵命。王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在我这里,还有另一条路。
他掌心一翻,一枚丹药出现在指间。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这是养元丹的进阶版,足以让废去修为的魔族恢复部分元气。
告诉我,王宁俯身,目光与那壮汉平齐,黑石部落与赤炎部,为何结仇?
壮汉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人族不杀他,反而问这个。
丹药在王宁指间转动,药香愈发浓郁,说了,这丹药就是你的。不说——他侧首,示意亲卫,按你们的规矩办。
壮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魔族固然凶悍,却并非不怕死。
尤其是修为被废之后,那种从云端跌落的恐惧,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三年前……他沙哑开口,赤炎部夺了我黑石部的灵矿,杀了我阿父……
胡说!赤炎部的瘦高魔族尖叫那灵矿本就是我赤炎部的祖地,是你们黑石部——
祖地?壮汉猛然转头,眼中血丝密布,三百年前你们还是黑石部的奴隶,哪来的祖地!
场面再度混乱。两拨魔族又开始骚动,咒骂声此起彼伏,若非阵法压制,恐怕又要厮杀起来。
王宁静静听着,将丹药收回袖中。
原来如此。他直起身,声音穿透嘈杂,三百年的恩怨,灵矿的归属,父辈的血仇——这些,与我何干?
魔族们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