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如同一群沉默的巨鲸,切开深蓝色的海面,犁出道道白色的尾迹。
为首者,正是那艘体量远超同侪、宛如海上行宫的巨舰——鸿渊号。
高达数丈的船体巍峨如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主桅顶端,赤红色的帅旗迎风猎猎,上书“镇海”二字。
李渊立于舰首,玄色大氅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举着千里眼,镜筒内是两岸渐渐收窄的江面,以及——马訾水东岸那两艘静静停泊的漕运舰。
舰上挂着三辰旗,在江风中舒卷自如。
舰体吃水很深,显然满载货物。
岸上还扎着几顶简易的帐篷,帐篷旁有人影走动,偶尔还能看见几匹战马悠闲地甩着尾巴。
李渊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那臭小子,该不会又没等老夫吧?!]
“阿福,”
李渊指着那两艘漕运舰所在的方向,沉声道:
“传令下去,立即靠岸。”
“喏!”
福伯立即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不多时,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入了马訾水,稳稳地停靠在了东岸。
跳板放下,李渊大步走下鸿渊号,神色焦躁。
早已在岸上等候多时的宗武,快步迎上前,躬身下拜:
“属下参见……”
“那臭小子呢?!”
李渊挥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恼怒。
“朕不是让你护在他身边吗?!怎么就你一个?”
宗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
“属下办事不力,有负皇恩,还请陛下治罪!”
“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李渊冷哼一声,一甩长袖,来回踱了两步,焦躁道:
“说!那臭小子到底去哪了?!”
宗武闻言,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呈上:
“回陛下,秦总管已于昨日午时,率领舰队沿江北上了。”
“临行前,命属下在此封锁两岸消息,等候陛下,并将此信呈上。”
李渊一把夺过信函,拆开火漆,展开信纸。
秦明的字迹潦草而熟悉,第一行字就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老爷子,想我没?!”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率领麾下舰队,前往国内城了。”
“不是不等您,是等不及了。”
“战场瞬息万变,军情如火,一刻也不能拖延!”
“我得在辽东各城守将反应过来之前,把马訾水上的大部分桥梁和船只毁掉,彻底切断江水两岸的联系,让他们首尾不得相顾!”
“如此,才能达成最终的战略目标!”
李渊冷哼一声,继续往下看。
秦明在信中将自己的封锁马訾水计划全盘托出——摧毁沿江所有桥梁渡口,切断辽东与平壤的联系;
绕过吉林、渭源,直取国内城;
待高句丽人反应过来,辽东诸城已成孤岛。
“胡闹!”
李渊猛地攥紧信纸,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手里才多少人?多少船?就敢去打国内城?”
“这臭小子,真当自己是霍去病了?!”
“不行!朕得赶紧追上去!”
李渊转身便要下令全军追击,却被宗武出言叫住了。
“陛下,”
宗武再次叩首,大声道:
“不妨先将信看完。”
李渊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重新展开信纸。
后面的字迹更潦草了,像是匆忙写就——
“老爷子,还有一事须向您禀报。”
“我今日抓到了几名从平壤来的高句丽官员,从他们口中得知——高建武已下令水师大将高惠真率部西进,意图夺回建安、牧羊,并寻机与我军主力决战。”
“高惠真所部,战舰三百余艘,士卒四万余人,此刻正在百济、倭国海域巡弋。”
“若他全速西进,少则三日,多则五日,便能抵达马訾水入海口。”
李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请老爷子以大局为重,扼守马訾水入海口,率领舰队迎击来犯之敌。”
“只要您守住了入海口,高句丽水师就进不了马訾水,我在上游就能安心拆桥烧船。”
“若是您老实在不敌,也不用硬撑,与之在海上僵持即可。”
“等我把上游的事办完,再回来跟您会合,一同收拾这群宵小之徒!”
李渊看到这里,气得跳脚,冷哼道:
“这臭小子,看不起谁呢!”
他继续往下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