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去!烦了,近前坐”。
烦了坐于蒲团之上,轻声道:“陛下气色不太好,还是不要过于操劳”。
老李忍不住笑道:“大胆!都朕龙精虎猛,唯有你朕气色不好”。
烦了无奈道,“我是大唐臣子,不能向大唐皇帝谎”。
老李早习惯了他的耿直,道:“烦了,朕问过御医,他朕还有三年寿,朕猜测最多一半,你猜还有多久?”。
烦晾:“臣不通医理”。
老李轻笑道:“你不懂,有人懂”。
烦了不动声色道:“臣不懂陛下什么”。
老李叹道:“烦了,难为你了……”。
长生梦醒了,整件事的脉络很清晰,为了阻止自己服丹,烦了煞费苦心的布局,推出虚清子顶替掉柳沁。
见皇帝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烦了只得点头承认,“陛下恕罪”。
老李摆摆手,“爱卿有功”。
以方士迷惑主上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可这事是他自找的,烦了为了救他才特意布局,这种功劳虽见不得光,但老李心中有数。
“烦了,朕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必须得做,有些人也必须得除掉,不能留给恒儿”。
烦镣声道:“陛下,臣以为,东巡非是良策……”。
“嗯,朕知道不是良策,你有更好的计策吗?”。
烦晾:“容臣再思量几,一定有更合适的办法”。
老李笑着摇摇头,“你啊,别费那心思了,朕想过许久,唯有快刀斩乱麻,别无他法”。
烦了再劝道:“陛下,此事凶险,一着不慎恐怕满盘皆输,即使能成……”。
老李轻声道:“你谎!此事你能做,是你不想做!”。
烦了满脸哀求,“陛下……”。
“烦了,无论你做不做,朕都非做不可!”。
失魂落魄的走出望仙观,仰头看看空,轻轻叹一口气,完了,老李铁了心要开杀戒,自己只剩两个选择,要么看着他杀,要么帮他杀。
当然了,还一个可能是看着他被人杀……
烦了哪个都不想选,一路阴着脸走向宫外。
“杨兄弟,别来无恙”,王守笑着走近。
“王兄安好”,烦了回头时已满面笑容。
“刚得了一块好茶饼,杨兄弟来尝尝?”。
“好啊,早就听闻王兄茶道精深”。
“可不敢当……”。
二人笑着去到一间雅室,相对而坐,王守优雅的炙茶,“当初去国公府传旨与杨兄弟结识,却一直走动的少,如今兄弟名满下,我倒不太敢高攀了”。
烦了笑道:“王兄这的什么话,你我兄弟何来高攀一?王兄是娘娘身边的人,我们兄弟从安西回来也是靠娘娘照应,无非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都一样”。
王守将茶叶碾碎又轻柔筛茶,“兄弟这句话的暖心,这世上多是忘恩负义,少有的知恩图报的”。
“我安西兵习惯了直来直去,王兄有话尽管”,烦了不想跟他绕圈子。
铜壶坐到火炉上,王守擦擦手道:“杨兄弟,陛下有意让国公府分家,你也知道,娘娘最挂念娘家人,这几是茶饭不思,我这做奴婢的看了实在心急,今日偶遇兄弟,想请兄弟给出个主意,治一治娘娘的心病”。
烦了笑道:“王兄还真会笑,即是陛下的心意,我能有什么主意”。
王守坚持道:“听闻兄弟善于占卜,不妨卜上一卦,这家到底是分?还是不分?”。
烦了静静看着他,道:“不知卦金要怎么算?用人情折抵?”。
王守笑道:“卦金是卦金!人情归人情!哪能胡乱折抵?”。
烦零点头,道:“有道理,不过既然不抵人情,那就得王兄先亮卦金了”。
“噗,哈哈……”,王守边笑边分茶,“还以为兄弟能给咱个面子,没想到你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茶盏推过来,烦了端起笑道:“一码归一码嘛,王兄不是了嘛,卦金是卦金,人情归人情”。
王守低声道:“陈志已经姓梁”。
烦了面色平静的道:“分!越快越好!”。
二人举杯一擎,将茶水喝干,各自分开。
烦了慢悠悠走向宫外,王守今代表的不是自己,也不是贵妃,而是郭家。老李要离京,郭钊察觉到不对,托他来打探虚实。
作为皇帝信任的人,烦聊意见尤为重要,他若分,意味着不分将会有严重后果,他若不分,代表老李对郭家并没有恶意,这里区别很大。
郭钊很聪明,没有用掉老郭的人情,而是用一个消息作为交换,烦了确实没想到,陈志竟然被梁守谦买通或者抓住了把柄,这颗雷要注意一下。
三月初十,代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