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
张角毕竟是做父亲的,让一个父亲去请儿子办事,多少拉不下那个脸来。
虽然找黎悦这个事儿,最后肯定也会告知给张昊,但好歹中间隔了一个人,面子上也得过去。
让张昊诧异的,竟然是衣冠冢就设在无名殿的下方。
要在地下挖掘出一个衣冠冢,这工程量不可谓不大,李巡要瞒着那么多人做此事,其难度不会。
张角从甬道墙壁上取下一支火把,用烛火点燃后,率先走入了甬道。
张昊回头看向张宝,张宝已经将地上的两坛酒抱在手里,然后朝甬道努了努嘴,示意张昊走在前面。
甬道不宽不窄,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石阶一直延伸往下,由于梯步陡峭,三人走的不快,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磷部。
底部有一处空地。
张角用火把将两侧的烛台点燃,借助着微弱的火光,可以看到平整的墙壁上,雕刻的是太平经经文。
张昊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恍惚间,竟有一种来到古墓的感觉。
这时,张角将前面的石门打开,石门内灯火通明,在这昏暗的空间内,竟显得有些晃眼。
走进石门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石墙,石墙内有一个一个的凹槽,每一个凹槽内,都是一个牌位。
细数下来,一共四十个凹槽,二十八个牌位,代表着二十八位战死的渠帅。
李大目、黄虎、屠尚等人赫然在粒
石墙的前方,有一张石桌,上面有三个牌位,其中两个是空白的,有一个上面写着:
‘人公将军,张梁之位’
在其下方一阶的,则是张尘的牌位。
张角很自然的从香盒里抽出三支线香,在烛火上点燃;
张宝则是抱着一坛酒,一碗一碗的将石桌上的酒碗给盛满。
张昊就这样看着,他的目光扫向周围,两侧摆放着一个一个低矮的石桌,石桌上是鹿角,鹿角上架着的是兵器。
有长柄刀,有长斧,亦有长枪,总之,有许多五花八门的兵器。
其中一支鹿角上,放着一杆长柄大刀,张昊注意到,下方石桌上摆放的牌位,上面写着管亥。
另一边的长斧,摆放的牌位,是田涿的。
虽此二人也是渠帅之一,但并没有将他们的牌位放置在石墙中,或许,也是因为他二人所作出的功绩值得单独摆放吧。
再外侧,便是一个个一丈来高的石塔,石塔上悬挂着的,是一个个号牌。
这些号牌,是黄巾军士卒的身份牌,上面写着他们的姓名,以及所属的渠方。
每一座石塔,都挂着一串一串的号牌,几乎将石塔的本来面貌所掩盖。
不仅如此,就连四周的墙壁上,也都悬挂着一个个的号牌,几乎将墙面全部覆盖。
张昊目之所及,不下三十余座石塔,可想而知,这些号牌得有多少,恐怕就算数上三三夜,也数不清楚吧。
张宝倒完了酒,便开始给一些快要燃尽的灯油,进行添补。
张角手里拿着香,看向四周,朗声道:
“弟兄们,你们瞧瞧,今儿,谁来了。”
言罢,张角将目光看向了张昊。
张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震撼,双手合礼,朝四方逐一躬身拜道:
“子张昊,张子楚,拜见诸位叔伯,诸位兄弟!”
“哼哼,”张角冷哼两声,唏嘘道:“你还有脸来看望他们,倒是有心了。”
“大哥……”张宝还想劝张角,却被张角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张角转身,将香插入香炉后,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开口道:
“弟兄们,”着,张角指向自己的儿子张昊,接着道:“你们曾经拜过的黄巾少主,如今已被大汉朝廷拜为晋国公了,位极人臣,挟子以令诸侯,权势滔,可了不得啊!”
到这里,
张角将空碗放回,又端来一碗,对空遥敬道:
“可你们知道么,他能走到今日这般地步,都是诸位兄弟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他张昊,是踩着诸位的尸体上位的,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起你们呐!”
完,张角再次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此时的张角,眼眶已经泛红,因为喝得太急,不少酒水将他胸前的衣衫打湿。
“大哥!”
张宝想要上前劝阻,却又不敢,因为他心里明白,有些事情,大哥压在心里很久了,今日,或许也该出来了。
张昊一直看着自己的父亲,他没有话。
张角再次端起一碗酒,看向自己三弟张梁的牌位,高喊道:
“三弟!”
随着这一声喊出,张角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往下掉,在脸颊上留下了两条泪痕。
“广宗一战,数万黄巾弟兄身死,就连你也死在了乱军之中,大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