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微弱的光,他只能看到张昊军的士卒将一车一车的坛子运送而来。
庞德眼睛微眯,神情凝重。
“庞德,弟兄们已经将火油准备好了,只要攻城塔车敢推上来,定将其烧成灰烬!”
梁心话刚完,看着城外的的张昊军,不由诧异道:“他们在搬什么东西……?”
此时关墙上站满了西梁守军,他们每两三人就有一人拿着盾牌,就是为了防止投石车抛掷石块。
这些站在关墙上的西凉甲士,是韩遂麾下的精锐,总共有两万人,
本来打算压箱底的,
但现在也不得不拿出来使用了。
“他们好像将坛子装在了投石车上……该不会是……”
程银到这里,不由心里一紧,
嘴唇微张,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竟再难出话来。
程银的话,不由让众人心中生疑,
“嘎吱——”熟悉的机括声响起。
梁兴和程银赶紧朗声喊道:“举盾!”
周边的将士也都一起大声喊道:
“举盾!”
“举盾!”
“举盾!”
用盾牌格挡砸落下来的石块,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虽然依旧会有伤亡,但有了盾牌作为防护,西凉军的伤亡会尽可能的降到他们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碎响声,
坛子落在盾牌上碎裂,坛子里的液体四处溅射,落在甲士们的兜鍪上,脸上,甲胄上,脚边。
庞德眼眸一凝,将溅射在脸上的液体放在鼻尖一闻,
不禁大惊失色道:
“不好!是火油!”
当关墙上的西凉军将士们发现敌军抛掷而来的是火油时,一股寒凉之气自他们的脊背生出。
每一名士卒都怔在了原地,
汗水自额头滑落,
喉头微动,
眼眸从震惊逐渐变成了惊恐,
“咻!咻!咻!”
无数火箭划破夜空,如漫火雨一般向着关墙上抛落下来。
“轰——”
一支带火的箭矢落在了盾牌之上,
箭头上的火苗顷刻间点燃了盾牌上的火油,紧接着,火焰以迅雷之势蔓延开来。
这一刻,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庞德的瞳孔中,映射着目之所及的火焰,
深冬的夜,寒冷异常,
但在旋门关关墙之上,热浪席卷、蔓延。
炙热,烘烤着每一名士卒的脸颊,
庞德的睫毛,也因为这股高温,而微微卷曲、焦黄。
程银和梁心面庞已然扭曲,眼神中透露着恐惧和惊骇,
他们不约而同的将手伸向庞德的胳膊,还在发愣的庞德被两人拉扯着往石梯拽去。
此时此刻的庞德,似乎已经忘记了思考,任由自己的身体被两人拉扯,任由火焰蔓延至他的铠甲之上。
“啊——”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庞德终于回过了神来。
全身着火的梁兴,将庞德和程银推向石梯,程银不甚从石梯上坠落,带着周身的火焰摔向地面,
而庞德则要幸运一些,沿着石梯滚落而下,身上的火焰也被随之滚灭。
好在庞德戴着兜鍪,周身的甲胄厚实,又被石梯下面的甲士接住,他才得以幸存。
“完了……全完了……”
随后,庞德两眼一闭,晕厥了过去。
关墙上的火势越来越大,四处奔命的西凉士卒不慎撞翻了为攻城塔车准备的火油。
火油倾倒,火势更甚。
位于旋门关外三百步距离的张使君,眼眸怔怔的看着漫火海的旋门关,不由愣住了。
他也没想到,这把火烧得这么大。
“今夜以后,恐怕再无旋门关了!”沮授感慨道。
荀彧微微皱眉,眼眸中生出一丝怜悯,怅然一叹道:“今夜这场大火,不知旋门关内的十五万条性命还能剩下多少啊!”
饶是见惯了战场惨烈的周仓也不由喃喃自语道:
“经此一役,前方再无人能阻止咱们兵寇洛阳了!”
高顺一刀砍下西凉军士卒的脑袋,望着旋门关上的大火,嘴角一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低下了头,嗫嚅了一句:“千万别再让我打扫战场了!”
位于中军方阵的褚燕和张牛角看着燃烧的旋门关,咽了咽口水,
张牛角道:“褚燕,你不是攻打旋门关,使君会让咱们上的吗?”
褚燕深吸一口气后,悠悠道:“十五万西凉军就这么被使君大饶一把大火给烧没了,你使君还需要咱们吗?”
“使君需不需要咱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咱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