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话长，先带我们见首领。”
阿骨没心思细说，跟着哨兵往营地中心走。笨熊跟在后面，眼睛不停地瞟着周围，看到同族的人都好好的，悄悄松了口气。
蒙烈的帐篷就在营地最中间，门口守着两个黑熊族的护卫。
阿骨刚走到帐篷前，蒙烈就掀帘走了出来，他脸上还带着战场上的血污，看到阿骨时愣了一下，随即沉下脸：“你还活着？”
“托首领的福，捡了条命。”阿骨低头回话，不敢看他的眼睛。
“汉人没杀你？”蒙烈的声音带着怀疑，“他们把你放回来，是不是让你当说客？”
“不是。”阿骨急忙抬头，“是我自己逃出来的。”他撒了个谎，没说苏北放他走的事——他知道现在说这个，蒙烈肯定不信。
蒙烈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身上确实有打斗的伤口，才哼了一声：“进帐说。”
帐篷里很简陋，地上铺着几张狼皮，中间摆着个矮桌，上面放着半块烤羊肉。蒙烈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吧，汉人把你抓去，都问了些什么？”
阿骨定了定神，把这几天的事捡能说的说了一遍。
他说自己被关在营房里，汉人没动刑，但天天审问边境的兵力部署；说看到玄天国的士兵在操练，步兵阵很整齐；说听到他们的将军苏北跟手下商量，要在黑风山修堡垒。
“他们的骑兵怎么样？”蒙烈打断他，“是不是跟以前一样弱？”
“骑兵不多，但......”阿骨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了，“他们的将军苏北很能打，上次在野狼坡，熊霸和蒙卡联手都没打赢他。”
提到这个，蒙烈的脸色沉了沉。昨天他跟苏北交手，确实觉得对方刀法不弱，要不是自己人多，未必能占到便宜。
“你还看到了什么？”蒙烈又问。
阿骨想起那个塞饼给他的络腮胡士兵，想起看守送水时没翻白眼，还想起苏北说的那句“找条活路”。
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现在说这些，蒙烈只会觉得他被汉人收买了。
“没什么了。”阿骨低下头，“就是觉得......他们好像不是非要赶尽杀绝。”
“放屁！”蒙烈猛地拍了下桌子，烤羊肉都震得滚到了地上，“汉人什么时候对我们客气过？当年要不是他们把边境的草场圈起来，我们至于现在没地方放牧吗？”
阿骨不敢再说话。他知道蒙烈说的是实话。
前几年玄天国在边境修了栅栏，把最好的那片草场划成了“禁地”，兽族的牛羊没地方吃草，饿死了不少。
这次蒙烈下定决心南下，就是因为去年冬天又冻死了一半的牲畜，再不想办法，整个部族都得饿死。
“你休息去吧。”蒙烈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能逃回来就好，让弟兄们看看，青狼族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阿骨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时，蒙烈突然又开口：“你说的那个苏北......真的放了你？”
阿骨的后背僵了一下，没回头：“是我自己逃的。”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笨熊在帐篷外等着，见他出来急忙迎上去：“怎么样？首领没怪我们吧？”
“没事。”阿骨松了口气，“先找地方歇歇，明天说不定还要打仗。”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看着远处的篝火发呆。
蒙烈的话没错，汉人确实占过草场，但苏北放他走的时候，眼神里没有骗他。
现在两边打起来，不管谁赢，弟兄们都得死。可他一个小队长，又能做什么？
第二天一早，号角声就响了。
阿骨爬起来时，看到青狼族的骑兵已经在集结，黑熊族的人正往马背上装巨斧，妖马族的赤风站在高处，手里拿着望远镜看靖安城的方向。
“阿骨，过来！”蒙烈在旗下喊他，“你熟悉汉人营地的情况，跟我带第一队冲锋！”
阿骨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翻身上马，抽出弯刀，却觉得这刀比平时重了不少。
靖安城楼上，苏北正看着远处的兽族营地。张猛跑过来，手里拿着面盾牌：“将军，都准备好了。弓箭手在城墙上列队，骑兵营藏在城门后，就等他们过来。”
“嗯。”苏北点头，“记住，先别急着开门。等黑熊族到了射程内，再放箭。”
昨天吃了亏，他连夜改了战术。黑熊族的铠甲厚，普通弓箭射不穿，但他们移动慢，只要在城墙上集中火力，总能放倒几个。
青狼族的骑兵快，但城门口挖了壕沟，只要吊桥不放，他们冲不进来。至于妖马族的机动性，他让步兵在城墙两侧埋伏，等对方绕过来就用绊马索。
“来了！”张猛突然喊道。
苏北举起望远镜，看到兽族的队伍动了。最前面的是黑熊族的方阵，迈着大步往前走，后面跟着青狼族的骑兵，妖马族的人则往两侧散开，显然是想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