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玩笑的心情,只微微蹙眉道:为什麽不回车里————你没事就好。
我想瞧瞧是怎麽回事————这玄阵究竟是什麽?未曾听说。
弈剑南宗的独门之阵,确实罕少在宗门之外出现。石簪雪转头望向屏障之外的漆黑,简单来说,就是将战局化为双方所下的一盘棋————但只有他们能落子。阵中天地灵玄将以双方气的多少判给双方,当盘中之气都属於对方的时候,杨师兄就毫无一战之力了。
————什麽是气?裴液道。
我想,占据格子就算吧。石簪雪转回头,看向裴液身旁的南都。
南都颔首,蛾眉轻锁:布阵者事先准备了几枚阵外之子,此时就能落下几枚,一般来说不会超过五枚。刚刚他们两人能在阵中穿行,想必就是两枚未落之子。而一旦落下,双方都需遵循落子无悔的规则,完成提子前不可再挪动。与真棋不同的是,提子还是需要通过同一格内的争斗来完成。
裴液默然一会儿:所以他们是去杀群兄商兄他们了吗?
南都微怔,下意识提醒:是群师妹。
石簪雪道:想是如此。棋盘俱清之後,唯余我们这里一格,那麽这棋盘若有三十格,我们就只能使用三十分之一的灵玄,若有六十格,我们就只能使用六十分之一的灵玄。形同砧板之肉。
————还有这种奇异的阵术。裴液仰头望着天空。
沉默了一会儿的杨翊风道:我也可以破出格子。
几人都看向他。
因为预料要对抗南宗的《俯世如枰经》,奚师叔祖给了我专门炼制的【钓蛟金簪】,应当可以配合《金簪点化经》破开壁障。杨翊风道,只是,并不是为天地一杆阵准备。因此机会有限。
他顿了一会儿:这阵并不难破,我去追齐知染,破去此阵。
裴液感觉袖子被南都攥紧了一下:那谁去救群师妹他们?
杨翊风抬眸看向她,又低眸沉默。
裴液想了一想,明白了。
齐知染和周碣可以随意移动,杨翊风却必须选择一边。
去追齐知染,齐知染当然就不会再在群非商云凝身边落子,未免被齐知染带着走,杨翊风应当迳自去毁坏此阵,齐知染则必然会去阻拦。
这个法子的好处是,可以盯死齐知染。若打赢了,还可以破阵,此处几人就尽可以得救。
但周碣和齐知染不是绑死的。
周碣是一名鹤榜谒阙,他一个人配合玄阵,配合其他宗师,也可以一个一个杀死不同格子里的八骏。
绝不会花费太久。
当然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去群非商云凝那边,这个选择就是不毁此阵,就在阵中规则之内与对方较量。无论齐知染和周碣来不来,杨翊风作为一枚未落之子,可以轻松帮助群非他们脱离围困,提子对方,慢慢取得优势。
这是个很正确的选择,大家都能活下来,所以不能选的原因也很简单—一因为齐知染和周碣一定不会去应战的。
他们会直接来到这方格子,尽数落子於此。
因为今日唯一重要的目标就是站也站不稳的裴液。
杨翊风没有犹豫太久,提剑低声:我即刻前去,只要够快,不会有事的。
姬九英没有说话,石簪雪几乎没有犹豫,也没有表情:只得如此。南都低着头,却下意识捏得裴液袖子更紧。
裴液道:且慢。
杨翊风回头。
杨兄你去寻群兄商兄他们吧。裴液道,这边我自可应对。
杨翊风怔,石簪雪抬头蹙眉,但裴液眼神无可置疑,她便低头闭上了嘴。
裴液一抱拳:咱们同登此程,自然同生同死,没有一部分人死,另一部分才能活的道理。我意已决,这边我自可应对,杨兄你去吧。
这话仿佛又和那天夜雨楼顶一样斩钉截铁了,杨翊风顿了一下,抱拳低头:杨某去了。
杨翊风转身,飞入空中,金簪的细芒一闪,钉入壁障之中,而後以此小孔为隙,玄气浩荡涌入,果然渐渐裂开一个容人通过的大口。杨翊风一掠而入。
几人目送他离去,夜色好像安静了下来,周围什麽也看不见,喊杀声、马蹄声也丝毫不闻。
裴液转头看向车厢:屈忻,鹿俞阙。
两颗脑袋从窗帘处一齐挤了出来。
裴液笑了下:你们两个下来,到角落去吧,尽量离我们远些。屈忻,你护好鹿俞阙,你是泰山药庐的小药君,弈剑南宗既没必要、也不敢为难你们的。
屈忻沉默一下,点点头,牵着有些无措和不愿的鹿俞阙走下了车,朝着远处走去。
夜幕之下就只剩裴液与石簪雪、姬九英、南都三人,竟然仿佛得享片刻的祥和静谧。